凝光安靜地聽著,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
月光與燈火交織,勾勒出青年愈發堅毅俊朗的側臉輪廓。
聽著他話語間提及的一個個女性名字,凝光眼眸深處,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在意,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她多少算是看著逸塵成長的。
從當初在璃月有些莽撞卻心地純粹的青年,到如今能在異國他鄉獨當一麵、攪動風雲的人物。
這份成長的速度和幅度,遠超她的預期。
她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就像看到自己親手雕琢的璞玉,終於綻放出驚世的光華,被更多人看到他的價值。
但心底深處,又難免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
那個曾經隻跟在她身後的青年,如今的世界已經變得如此廣闊,身邊也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
那片曾經隻屬於她的風景,似乎正在被更多人分享。
這種情緒一閃而過,很快便被更深的欣慰取代。
凝光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逸塵。
“這樣便好。”
她輕輕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很高興。以後……你若有時間,就多來璃月見見我。”
這話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的挽留意味。
逸塵正說到興頭上,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燦爛又帶著點困惑的笑容。
“咦?凝光你在說什麼呢?我大概在請仙典儀之前就能把稻妻這邊的事情基本理順了!到時候肯定經常回璃月啊!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會一直待在這邊不回去了似的!”
他說著,對未來規劃得理所當然,對如今手中掌握的、足以讓無數人癡迷的權力,更是連一絲一毫的留戀都聽不出來。
凝光聽著他這毫不遲疑的回答,看著他眼中純粹的、對“回家”的期待,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他本就是這樣的。
是自己……一時被這稻妻的權位迷了眼,竟以為他會留戀嗎?
一絲自嘲的笑意浮上凝光的唇角,隨即化為更深的釋然與讚賞。
這樣的逸塵,才是她認識的那個逸塵。不為權欲所困,不忘初心,永遠知道自己來自哪裡,要回哪裡去。
這樣的純粹,正是他最可貴的地方,也是她最初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是我失言了。”
凝光笑著搖了搖頭。
“你能這樣想,很好。”
就在這時,逸塵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個排著小隊的熱鬨攤位,興奮地拉起凝光的手腕。
“啊!凝光你看!那裡有三色丸子!我們璃月都沒有這種點心,我可喜歡吃了!走走走,我們去排隊!”
他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的舉動,讓凝光微微怔了一下,手腕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心頭一動。
她看著逸塵那副雀躍的樣子,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在璃月港那個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的青年,眼中的笑意不禁加深,任由他拉著自己走向攤位。
“好,嘗嘗看。”
她柔聲應道,心中那點微妙的酸澀早已被一種暖意取代。
無論他變得多麼強大,在她麵前,似乎總保留著這樣單純的一麵。
這樣……似乎也不錯。
兩人排在隊伍的末尾,逸塵還在興致勃勃地介紹著三色丸子的不同口味。
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另一個販賣新奇玩偶的攤位前,一位粉發的宮司大人,正挽著一位麵無表情的紫衣神明,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了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