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站到鋼琴旁,沐浴在從彩窗投下的光柱中,她對逸塵回以信任的微笑,然後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逸塵的手指在琴鍵上落下,芭芭拉隨之開口歌唱。
她的聲音純淨空靈,與逸塵的琴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琴聲托著歌聲,如同風托著飛鳥,自由而和諧地在教堂的穹頂下盤旋、升騰。
他們之間的配合默契十足,仿佛已經演練過無數次,每一個音符的起伏,每一個氣口的轉換,都嚴絲合縫。
逸塵完全沉浸在音樂中,時而專注地看著琴鍵,時而抬頭與芭芭拉交換一個會意的眼神,臉上帶著演奏者特有的專注與愉悅。
神裡綾華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姿態優雅地聆聽著。
她看著鋼琴前並肩合作的兩人,一個彈奏專注,一個演唱投入,陽光勾勒出他們的輪廓,琴聲與歌聲交織成令人動容的和諧樂章。
她不由在心中輕輕感歎一聲。
確實很合拍,也很好聽。
這並非違心的評價。
逸塵的琴聲與芭芭拉的歌聲相結合,產生的藝術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他們此刻,就像是共同專注於一件美好事物的搭檔,散發著一種純粹而溫暖的氣場。
不過……
神裡綾華的目光平靜地掠過芭芭拉因為投入演唱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她偶爾看向逸塵時那帶著依賴與欣賞的眼神。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逸塵那全然沉浸在音樂中、毫無雜念的側臉上。
這樣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神裡綾華在心中冷靜地評估。
芭芭拉的威脅,在於她的純粹、她的才華,以及她與逸塵在興趣上的這點共鳴。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太過單純,情感幾乎寫在臉上,缺乏更深層的策略和耐心。
她與逸塵的聯結,似乎也更多地停留在“合拍的演奏夥伴”層麵。
比起八重神子那令人捉摸不定的狡黠,優菈那彆扭之下隱藏的堅定與特殊地位,甚至比起凝光那厚重的過往與掌控力,眼前這位如同白紙般純淨的偶像牧師,所構成的挑戰實在有限。
神裡綾華的嘴角,在芭芭拉歌聲的環繞中,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絕對自信和一絲憐憫的弧度。
就讓她繼續享受這片刻的、由音樂構築的和諧吧。
真正的較量,在音樂停止之後,才正式開始。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端莊得體,繼續扮演著一位無可挑剔的、欣賞音樂的聽眾角色,仿佛剛才心中那番冷靜乃至有些冷酷的分析從未發生過。
琴聲悠揚,歌聲繚繞,但在那聖潔的旋律之下,某些東西,早已悄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