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神裡綾華看著逸塵那依舊帶著關切但完全跑偏的眼神,看著他指尖那點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再感受著自己額間那點被他親手點上的、帶著些許荒謬感的“驅邪”印記。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白鷺公主”的優雅與謀略,在這一刻,都被一種巨大的疲憊和“算了,就這樣吧”的破罐破摔心態所取代。
跟這塊木頭玩套路?
簡直是對牛彈琴!
她深深地、無奈地歎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那一直挺得筆直的脊梁,似乎也在這一刻稍稍放鬆。
她抬起眼,眼中不再有瘋狂的占有欲,也沒有了溫婉的偽裝,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帶著點可憐兮兮的疲憊。
“逸塵君,”
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我感覺有些不舒服,心裡慌得很。”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與逸塵的距離,仰起臉看著他,眼神像蒙了一層水霧的琉璃。
“今天晚上……你能就這樣抱著我,讓我靠著你……睡一晚上嗎?”
沒有解釋,沒有迂回,沒有那些“夢浮香”之類的輔助道具。
這就是她卸下所有武裝和偽裝後,最直接、最原始的請求——我需要你,靠近我。
“……”
這下,輪到逸塵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神裡綾華,感覺她和平時很不一樣。不再是那個永遠從容優雅、滴水不漏的大小姐,也不是剛才那個眼神瘋狂、點著詭異熏香的“中邪”狀態。
現在的她,看起來……有點脆弱,像個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小孩。
抱著睡?
這個要求有點超出他平常的社交距離認知。
但是……
他看著神裡綾華那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再結合她剛才“中邪”的異常表現和現在說的“心裡慌”……
逸塵的腦回路再次清奇地運轉起來。
嗯……看來剛才的“邪氣”雖然被我的血驅散了,但可能還是對她的心神造成了不小的衝擊,留下了後遺症?
師父說過,心神受創後會特彆缺乏安全感,需要陪伴……
而且她一個人遠在異國他鄉,舉目無親,唯一熟悉點的就是我,現在又“病了”,會害怕想找人依靠也是正常的吧?
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更何況她還是因為我帶來的蒙德“風水不好”才生病的!
強大的責任感和他那套獨特的“朋友互助”邏輯瞬間占據了上風。
逸塵臉上的疑惑和嚴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懂了,交給我吧”的可靠表情。
“我明白了!”
“沒問題,綾華!你放心,有我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再來!”
他說著,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充滿情欲的擁抱,而是更像一種保護性的、安撫性的環抱。
他輕輕將神裡綾華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隻手還像哄孩子似的,不太熟練地、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睡吧,我就在這兒。”
逸塵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我保證,等你明天早上醒來,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