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銳地感覺到,洞府內的溫度,似乎比記憶中更低了那麼幾分。
而且,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絲極其淡薄、卻無法忽視的……煞氣?
那暗紅色的、不祥的氣息,如同最細微的遊絲,若有若無地繚繞在申鶴的周身,雖然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但與這仙家洞府的清聖氛圍格格不入,顯得格外刺眼。
師姐……她身上的煞氣,似乎又複蘇了?
是因為他離開太久?
還是……發生了什麼彆的事情?
聯想到昨晚那個噩夢,一股不好的預感悄然纏上了逸塵的心臟。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努力維持住,試探性地、用比剛才更輕緩一些的聲音開口道:
“師、師姐?我回來了……”
站在寒玉平台前的申鶴,背影幾不可察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轉身,洞府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令人心慌的寂靜,隻有那若有若無的煞氣仍在悄無聲息地流轉。
逸塵屏住呼吸,心中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終於,申鶴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依舊是那張清冷絕塵、不食人間煙火的麵容,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間仿佛凝結著千山暮雪。
然而,當她的目光徹底落在逸塵臉上時,那潭深水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快地碎裂、融化。
雖然她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卻微妙地緩和了那麼一絲絲。
申鶴上下打量了逸塵一番,仿佛在確認他是否完好無損。
然後,她邁開步子,朝著逸塵走來。
走到逸塵麵前,她停下。
申鶴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輕輕放在了逸塵的頭頂,揉了揉他有些淩亂的黑發。
逸塵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了一點。
還好,師姐還是那個師姐,會摸他的頭。
緊接著,申鶴的手順著他的發絲滑下,微涼的指尖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像是在確認溫度,又像是在檢查他是否消瘦了。
她的動作很輕,但很專注。
逸塵乖乖站著,任由師姐“檢查”,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噩夢果然是噩夢,現實裡的師姐還是很溫柔的……大概。
仔細“檢查”完畢,確認師弟四肢健全、氣息平穩,申鶴似乎終於滿意了。
她收回手,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回逸塵臉上,用她那特有的、沒什麼起伏的語調開口。
“回來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帶著一絲極淡的、但逸塵能聽出來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