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茶攤旁,逸塵捧著那杯清冽的翹英莊新茶,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自己近來麵臨的、錯綜複雜的感情糾葛,向著眼前這位他極為敬重的長者,和盤托出。
從蒙德優菈的傲嬌與特殊地位,到琴團長那份成熟直球的心意;
從稻妻神裡綾華那帶著偏執的深情與“勿忘我”的約定,到回到璃月後申鶴師姐那套“先實踐後負責”的彪悍邏輯與驚人的讓步;
乃至剛剛在凝光那裡遭遇的、讓他心率失常的“富婆攻勢”與彆墅誘惑……
他說得有些混亂,臉上時而困惑,時而窘迫,時而又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人在乎的甜蜜負擔。
鐘離始終安靜地聆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眼裡不見絲毫驚訝或評判,隻有一片沉澱了數千年的平靜與深邃。
待逸塵說完,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些重擔,眼巴巴地看向鐘離,希望這位長輩能給他一些指引。
鐘離沉吟片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遠處層巒疊嶂的群山。
“璃月港的建立,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需彙聚千帆商船,容納三教九流,方能成就其今日之繁華鼎盛。”
他話鋒一轉,看似在說璃月,目光卻落回逸塵身上。
“契約之精神,在於‘信’與‘義’,在於雙方自願,各取所需,並行不悖。隻要不違公序良俗,不損他人核心之利,其具體形式,倒也不必拘泥於一格。”
“世間萬物,形態各異。有清茶之淡雅,亦有醇酒之濃烈;有山嶽之沉穩,亦有流雲之自在。若能兼容並蓄,領略不同風光,體會各異心境,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關鍵在於,持身以正,待人以誠,不欺本心,不負所托。若能如此,縱有千頭萬緒,亦可尋得其中關竅,理順其間脈絡。”
“……”
逸塵徹底愣住了。
鐘離先生這番話,雖然說得含蓄委婉,引經據典,但核心意思……竟然和之前凱亞那家夥嬉皮笑臉說出的“歡愉哲學”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在暗示他,不必非要做出非此即彼的殘酷選擇,或許存在著某種……能夠容納更多可能性的方式?
若是凱亞說來,他隻當是損友的玩笑和唯恐天下不亂。
但此刻,這番話從德高望重、智慧深沉的鐘離先生口中,以如此莊重而富有哲理的方式說出,其分量截然不同!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從逸塵心底升起。
他不由地重新思考起來。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的糾結和負罪感,其實是陷入了某種思維的桎梏?
難道真誠地麵對每一份感情,並努力去承擔相應的責任,尋找一個不傷害任何人的平衡點……這條路,真的可行嗎?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認真地想一想。
片刻之後,逸塵隻感覺大腦被各種情感和可能性塞得有些過載,他晃了晃頭,決定先將最縈繞心頭、也是他一直想做的一件事付諸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