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幾乎是憑借著麒麟本能,一路風馳電掣,逃離了望舒客棧的範圍,直到衝回自己在月海亭的辦公間,“砰”地一聲緊緊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
然而,身體的疲憊遠不及內心羞恥感的萬分之一。
“嗚……”
她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哀鳴,雙手再次死死捂住了滾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臉頰,緩緩滑坐在地上,將通紅的臉深深埋進了並攏的膝蓋裡。
完了……全完了……
我身為月海亭秘書、半仙麒麟、守護璃月千年的契約者……數百年來兢兢業業、克己守禮的形象……全都在今天……毀於一旦了!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反複回放著剛才那令人無地自容的一幕——
自己是怎麼用那種軟糯的聲音說著“小麒麟生來就是要被大麒麟吃掉的”這種……這種不知羞恥的話!
是怎麼模仿著話本裡反派,發出“桀桀桀”那種奇怪的笑聲!
是怎麼……怎麼主動把逸塵撲倒在草地上的!
天啊!
甘雨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腳趾在鞋子裡尷尬地蜷縮起來,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再也不見人。
我、我當時的舉動,和那些話本裡調戲良家……呃,調戲純情少年的流氓惡霸有什麼分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一顫,羞恥感如同冰水混合著岩漿,澆了她滿頭滿臉。
強迫(?)對方、說出歪理、還動手動腳(撲倒)……這、這簡直就是標準流程啊!
逸塵他會怎麼看我?
他一定覺得我是個無比輕浮、不知廉恥的女人吧?!
他剛才還阻止我來著……對,他一定很抗拒,很討厭我那樣……
一想到逸塵可能用厭惡、或者看奇怪的人一樣的眼神看她,甘雨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難過得幾乎要掉下眼淚。
以後還怎麼見麵?工作上的交接怎麼辦?
七星會議要是碰上了怎麼辦?
難道要一輩子躲著他嗎?可是……
可是,內心深處,似乎又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在竊竊私語。
撲倒他時的觸感……好溫暖;
他無奈又縱容的眼神……好像並沒有真的生氣;
停!不能再想了!
甘雨猛地搖頭,試圖將這些“危險”的念頭甩出去,但臉頰卻因此更加滾燙。
她維持著抱膝埋臉的姿勢,在門後縮成一團,感覺自己經曆了此生最嚴重的一次“社會性死亡”。
嗚嗚嗚……帝君在上,我以後一定恪守禮儀,認真工作,再也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了……(大概)
逸塵……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現在隻希望時光能夠倒流,或者大地真的能裂開一條縫讓她躲進去。
她甚至開始認真思考,是否要向凝光大人申請一個長期的、遠離璃月港的外派任務,比如去層岩巨淵深處清點史萊姆個數一百年……
就在甘雨萬念俱灰之際,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向了辦公間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