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微微一愣,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自己確實很喜歡的琉璃袋,再聽著逸塵那溫和專注的詢問,心頭那點冰封的失落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暖石,迅速消融,泛起絲絲暖意。
她抬起眼,對上逸塵帶著笑意的目光,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終於拿起筷子,小口品嘗起來。
“最近確實有些……不過還能應付。”
她小聲回答著,聲音漸漸恢複了之前的軟糯。
申鶴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安靜地咀嚼著逸塵夾給她的肉卷,味蕾分辨著食物的味道,但更多的注意力,卻放在身旁師弟對甘雨的格外關照上。
看著逸塵對著甘雨露出那種溫柔的笑容,聽著他耐心地詢問那些在她聽來毫無意義的瑣事,甚至親自為她布菜……
申鶴的眼眸深處,沒有任何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嫉妒,仿佛隻是在冷靜地觀察和記錄。
她隻是感覺,師弟的注意力,似乎被分走了不少。
那種原本應該完全聚焦在她身上的“光”,被另一個人吸引過去了一部分。
這種感覺,讓她心底深處生出一絲不適。
像是最純淨的冰麵上,落下了一粒微塵,並不影響整體的堅固,卻客觀地存在著。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表示不滿的動作,隻是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指尖。
她記下了。
記下了師弟對甘雨的特彆照顧。
記下了自己此刻感覺到的、那一絲微妙的“被冷落”。
但這沒關係。
現在是在外麵,是在所謂的“社交場合”,師弟需要顧及他人,這是凡俗的規則,她理解。
而且,師弟終究是她的。
等到晚上……
等到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她會用她自己的方式,讓師弟明白,他最應該關注、最應該陪伴的人是誰。
她會把此刻被分走的那部分“光”,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她甚至會“實踐”一下下午在那本《塵世情緣》上看到的、還沒來得及嘗試的新“技巧”。
想到這裡,申鶴甚至微微側過頭,用那雙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逸塵一眼。
無妨,你先照顧她。
晚上,你會是我一個人的。
你欠我的,師姐會親自討回。
逸塵正笑著聽甘雨說話,忽然感覺後頸莫名泛起一絲涼意,下意識地轉頭,正好對上申鶴那平靜的注視。
“師、師姐?怎麼了?菜不合胃口嗎?”
他有些心虛地問。
申鶴緩緩搖頭,聲音依舊清冷平淡:“無事。”
她甚至學著逸塵之前的樣子,用筷子夾起一塊金絲蝦球,放到他碗裡,動作略顯生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師弟,吃。”
逸塵看著碗裡的蝦球,又看看神色平靜無波的師姐,再偷瞄一眼似乎心情好轉的甘雨,突然覺得,這頓晚飯……可能遠比他想象的要“昂貴”得多。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今晚回到那棟大彆墅後,等待他的將是一場何等“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