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不是夜色太濃,不是燈火太暗,而是她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淚水無聲地湧出,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整個世界。
這一認知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一直強撐著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她停下腳步,靠在路邊一棵大樹的陰影裡,微微仰起頭,想讓冰冷的夜風吹散眼中的熱潮,可淚水卻更加洶湧地滑落,順著臉頰流進嘴角,帶著鹹澀的味道。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反複回放著剛才那一幕——申鶴捧著逸塵的臉,那樣自然、那樣篤定地吻上去;
逸塵那一瞬間的愕然,卻沒有立刻推開;
以及申鶴看向自己時,那平靜無波卻如同冰錐般刺穿她所有幻想的眼神。
“他,晚上沒空。”
“以後,晚上都沒空。”
那清冷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碎了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也敲碎了她心底那份隱秘而脆弱的希望。
原來……不是她還有機會。
原來……逸塵和申鶴小姐之間,早已是如此親密無間,親密到可以無視場合,親密到足以擊潰她所有的期待。
原來……自始至終,沉浸在可笑幻想裡的,隻有她自己一個人。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細弱的嗚咽終於從她的唇邊逸出。
她慌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著,任由淚水無聲地浸濕了衣袖。
璃月港的夜晚依舊繁華喧囂,燈火璀璨如星河。
但在這棵不起眼的樹下,甘雨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了。
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戀,還未曾真正說出口,就已經在另一個女子直接而霸道的宣告中,徹底宣告終結。
她看著模糊的燈火,看著模糊的人影,心中一片冰涼。
原來,心碎的時候,連整個世界,都會變得模糊不清。
淚水依舊模糊著視線,甘雨沉浸在那冰冷刺骨的絕望中,幾乎要將自己與樹影融為一體。
直到一雙熟悉的靴子停在了她的麵前,擋住了地上搖曳的光斑。
她茫然地抬起淚眼,透過朦朧的水光,看到了那個此刻最不想見到、卻又在心底最深處隱秘期盼的身影。
逸塵站在她麵前,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與濃濃的愧疚。
“甘雨……”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真的很抱歉。”
甘雨怔住了,一時間甚至忘記了哭泣,隻是呆呆地看著他。
他……他不是應該和申鶴小姐在一起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逸塵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濕漉漉的臉頰,心裡一陣陣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我用了一點幻術小把戲,暫時讓師姐以為我還在她身邊。”
“我必須來找你,當麵向你道歉。”
他無法忍受就讓甘雨這樣帶著破碎的心情獨自離開。
申鶴的舉動太過直接和傷人,而他當時的愕然與未能及時阻止,同樣是傷害的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