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望了望那高懸於空的群玉閣,又想了想奧藏山上的師姐、月海亭的甘雨,頓時感覺新任岩神的擔子,遠比想象中更加“沉重”且……複雜。
“這都什麼事啊……”
逸塵懷著被師父一番“催生”言論攪得七上八下的心情,再次踏上了群玉閣。
陽光透過巨大的琉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凝光辦公的那片區域映照得格外明亮,也襯得端坐於後的她,愈發顯得光彩照人,氣度非凡。
她似乎正在批閱文件,聽到腳步聲,才緩緩抬起頭,見到是逸塵,臉上露出一絲了然於胸的、帶著些許玩味的微笑。
“看來,是有了決斷?”
她放下手中的筆,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等待著他的答案。
逸塵收斂心神,走到她麵前,點了點頭,將鐘離的決定以及自己的最終想法清晰道出。
“帝君認為,璃月已進入人治時代,應由我這位新任岩神親自降臨典儀,順應時勢。我也認為,是時候邁出這一步了。”
凝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從容。
“明智的選擇。由你親自降臨,利大於弊。具體事宜,我會安排妥當。”
她處理公務的語調乾脆利落,隨即,那銳利的目光便落在了逸塵身上,如同評估一件稀世珍寶。
“正事談完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慵懶而帶著鉤子,
“那麼,我們聊聊……你最近的‘人際交往’?”
逸塵心頭一跳,有些尷尬。
凝光卻輕笑出聲,緩緩站起身,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他麵前。
她沒有拿出任何情報,隻是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景象。
“萬民堂的三人行,街角的真情流露,奧藏山來的依賴……還有我這群玉閣的‘富婆攻勢’……”
她如數家珍般點出,每說一個,逸塵的臉色就窘迫一分。
但她的話語裡沒有嫉妒,隻有一種近乎愉悅的興味。
“看來我們新任的岩神大人,魅力非凡,惹下的情債……倒是頗為壯觀。”
“不過,這樣才好。”
凝光湊近一步,帶著昂貴熏香的氣息拂過逸塵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若是輕易就能被獨占,或是無人問津,那反倒證明我凝光……看走了眼。”
逸塵身邊優秀的女性越多,越證明他的價值,而最終能真正占據他心中最特殊位置的她,其眼光和手段,才越發顯得卓絕。
“我並不在乎你有多少紅顏知己,逸塵。”
“甚至,我覺得這樣……很有趣。”
凝光像是在縱容,又像是在鼓勵,仿佛在看著自己精心投資的產業不斷升值。
說完,她不等逸塵反應,便優雅地轉身,裙擺劃出優美的弧線,坐回了她的位置,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隻是隨口一提。
“去吧,岩神大人。典儀之前,想必你還有不少‘私人事務’需要處理。”
她抬起眼簾,遞給他一個心照不宣的、帶著挑逗的眼神,
“若有需要‘幫忙’或者……需要‘傾訴’的地方,隨時恭候。”
逸塵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被凝光刷新了。
她不在乎他有多少人?
這……這到底是寬容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極致占有?
他看著凝光那副運籌帷幄、仿佛一切儘在掌握中的姿態,忽然覺得,比起申鶴的直接和甘雨的純粹,凝光這種支持他“開後宮”卻要爭奪“唯一特殊性”的手段,似乎……更加難以招架。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滿腦子的混亂和一絲被看穿、被“縱容”的奇異感覺,離開了群玉閣。
看著他有些狼狽的背影,凝光嘴角的笑意加深,如同偷腥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