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上來後,鐘離將自己那份未動過的勺子用茶水涮了涮,然後遞給她——因為他記得她有時會想嘗嘗他那一份的味道是否不同。
歸終接過勺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溫暖。
這個男人,千年來,在某些方麵真是……一點沒變。
她小口品嘗著清甜的杏仁豆腐,看著對麵坐姿端正、如同在參加正式宴席般的鐘離,忽然覺得,這樣的“直男式”約會,雖然少了些風花雪月的浪漫,卻有著一種磐石般踏實可靠的溫暖。
而不遠處,躲在攤位後麵的三人組——
派蒙:“帝君他……好像完全不會聊天的樣子。”
逸塵:“噓!你懂什麼,這叫務實!”
熒:(默默觀察)
歸終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個攤位吸引了。那是一個賣手工編織小物的攤子,上麵掛著一隻用璃月特有霓裳花與清心乾花編織成的、精巧玲瓏的彩色草織雀,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栩栩如生。
“摩拉克斯,你看那個小雀兒,倒是彆致。”
歸終饒有興致地指著那隻草織雀,眼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喜愛。
她並非真的需要,隻是單純被這份精巧的手藝和盎然生機所吸引。
躲在後麵的逸塵見狀,立刻摩拳擦掌,壓低聲音對熒和派蒙說。
“機會來了!老爺子肯定又沒帶錢!看我閃亮登場,幫他買下來送給歸終大人,這不得記我一大功?順便再自然不過地加入他們……”
他連待會兒要說哪些漂亮話都想好了,就等著鐘離露出那經典的、略帶歉意表示“未曾攜帶摩拉”的表情。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逸塵準備好的所有台詞和計劃,徹底卡在了喉嚨裡,驚得他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隻見鐘離順著歸終所指,目光落在那隻草織雀上,端詳片刻,微微頷首,客觀評價道。
“嗯,選材用心,編織手法細膩,形態靈動,確實算得上一件不錯的民間工藝品。”
然後——
在逸塵、熒和派蒙六隻眼睛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鐘離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從自己那身看似樸素實則用料講究的長袍內袋裡,取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繡著往生堂標記的精致錢袋!
是的!錢袋!
裡麵甚至傳來了摩拉碰撞的、清脆悅耳的聲響!
鐘離從容地打開錢袋,從裡麵取出數額剛好的摩拉,遞給了攤主,語氣平穩。
“有勞,我們要這個。”
攤主連忙接過,恭敬地將那隻精巧的草織雀取下,雙手奉給歸終。
歸終接過小雀兒,指尖輕輕撥弄著它的翅膀,臉上綻放出驚喜又愉悅的笑容,她抬眼看向鐘離,眼波流轉。
“你居然記得帶錢了?”
鐘離將錢袋重新收好,動作一絲不苟,聞言,隻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嗯。與你同行,自然需備妥。”
開什麼玩笑!
逸塵張著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老、老爺子……他……他學壞了啊!他居然會自己帶錢了!還會說這種話了!這、這不符合他的人設!”
他原本打算“雪中送炭”的計劃徹底泡湯,不僅如此,還被強行塞了一嘴跨越千年的“陳年狗糧”。
鐘離付完錢,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歸終說道。
“走吧,前方似乎有賣你上次提過的那種異國香料,可以去看看。”
歸終開心地把玩著手中的草織雀,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再次挽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