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喜歡她。
不是玩笑,不是客套,而是認真的。
這個認知像一股洶湧的暖流,衝垮了優菈多年來精心構築的堤壩。
無數被壓抑的、被她以“記仇”為名小心翼翼封存起來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而上。
城門口的一百次告白。
和逸塵一起看房子時的開心。
帶逸塵去買衣服時被誤會的欣喜。
她早就喜歡上他了。
比她自己意識到得更早,比她願意承認得更深。
所以,當他離開蒙德前往其他地方時,那份前所未有的空落和牽掛,才會如此清晰地刺痛她。
所以,在他歸來時,那聲低不可聞的“回來就好”,才會蘊含著她自己都驚訝的慶幸與溫柔。
“哼!突、突然之間說什麼胡話!這種輕浮的玩笑一點也不有趣!這個仇我記下了!”
她試圖用尖銳的言語保護自己,但聲音裡的顫抖和臉上無法抑製的熱度,早已出賣了她。
她甚至不敢看他,生怕一對上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自己就會徹底潰不成軍。
她語無倫次,腦子一片混亂,隻能像個鴕鳥一樣把臉埋得更低。
她能感覺到逸塵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溫柔而耐心,仿佛在等待著她自己走出那層堅硬的殼。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淌,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篝火的光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躍,映出細碎的陰影。
內心的掙紮如同海嘯般洶湧。驕傲在呐喊,讓優菈維持最後的體麵,維持那個冷冰冰的“記仇騎士”形象。
而心底那份壓抑了太久的感情,卻在瘋狂地叫囂著,渴望掙脫束縛,渴望得到回應。
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微微抖動。
不是寒冷,而是情緒過於洶湧導致的生理反應。那層堅硬的冰殼,終於在這持續的情感升溫下,出現了裂痕,並且迅速蔓延。
終於,優菈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眼眸中,早已沒有了平日的清冷與倔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羞澀、慌亂、以及破釜沉舟般決絕的水光。
她不敢直視逸塵的眼睛,視線飄忽地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嘴唇囁嚅了幾下,才發出細弱蚊吟、卻仿佛用儘了她所有勇氣的聲音:
“其實……”
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和顫抖。
“……我也喜歡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碎裂了,隨之而來的不是崩塌,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雜著巨大羞恥和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她滾燙的臉頰滑落。
她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狼狽地擦去淚水,卻越擦越多。
聲音因為哭泣而斷斷續續,卻更加清晰地吐露著深埋已久的心聲:
“早就……喜歡上了……”
“從你……第一次毫無偏見地對我笑的時候……”
“從你……第一次主動和我交朋友的時候……”
“從你……為我擋住那些流言蜚語的時候……”
“從你……每一次‘恰好’路過城門口,和我告白的時候……”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那些被她以“記仇”為名珍藏起來的瞬間,此刻都化作了最真摯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