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河口罐頭廠。
廠裡新栽的幾排小樹已經冒出了嫩芽。
陳川挽著陸小曼並肩走在廠區新修的碎石小路上散步。
陸小曼看著遠處亮著燈火的車間,不由扯了扯陳川的胳膊,秀眉微蹙:
“川子,不是說好的八小時嗎?”
“為什麼現在車間裡還在忙啊?這樣工人們太辛苦了。”
陳川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不由笑了笑,輕聲安撫道:
“你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要怪你就怪爸。”
“啊?怪我爹?”陸小曼一愣。
陳川笑道:
“他帶著捕撈隊乾勁十足,銀脊刀魚收獲太好了。冷庫裡都堆不下。”
“所以隻能讓車間加緊生產了。”
“不過你放心,都有加班費,大家夥乾的開心著呢。”
聽到陳川這麼說,陸小曼的神色才緩和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嗯,有加班費就好。”
“我最近看報紙和學習資料,上麵都說要尊重工人的勞動權益,不能搞疲勞作業,尤其是……尤其是如果我們以後真的能把產品賣到國外去,人家那邊對這些看得最重了。”
“咱們從一開始就得把規矩立好。”
陳川欣賞的看著妻子:
“嗯呢,你不用擔心,我都記著呢,你就安安心心的。”
陸小曼露出笑容:
“好,我知道啦,今晚你就要走了,路上要注意安全。”
“嗯,放心。”
陳川點點頭,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也就個把月的時間就回來了。”
陸小曼剛想說什麼,就見許大海滿麵紅光地從不遠處跑來。
“川哥!嫂子!”
許大海喘了口氣,滿臉的喜悅,
“林茂才那邊送魚來了,有四五千斤呢,人在招待室等著了。”
陸小曼聞言,輕輕抽出手,對陳川柔聲道:
“你先去忙正事吧。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就好。”
陳川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路上,許大海按捺不住好奇,低聲問道:
“川哥,嫂子剛才跟你說啥了?神神秘秘的。”
陳川淡淡一笑:
“小曼說,和氣生財。讓我彆占那四成的利了,按原價收。”
其實陸小曼的想法倒是和陳川自己不謀而合。
他不在乎那些利潤,更看重的是林茂才這個人。
彆看這人有些衝動,但在東山縣的地位可不低。
“啊?”
許大海猛地停住腳步,臉上寫滿了肉疼,
“原價?川哥,那可是……那可是咱們憑本事贏來的呀!”
“一趟就是好幾千塊錢呢!就這麼……不要了?”
他急得抓耳撓腮,但最終還是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隻是重重歎了口氣,嘟囔道:
“行吧行吧,嫂子都發話了……聽嫂子的。”
兩人來到招待室,推門進去,隻見林茂才正板著臉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煙,麵前的茶水一口沒動。
見到陳川,他也沒什麼好臉色,毫無情緒波動道:
“陳總,你的貨送到了。”
他說著,從隨身的皮包裡掏出一張單據,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頂級大刀魚,一共四千五百斤!市場價現在是一塊八一斤,總共八千一百塊!”
他語氣滿是不服氣,還帶著絲絲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