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並沒有去詢問水下的情況。
也沒有糾結剛才發生的事情。
隻是從沈星宇手裡拿下毛巾遞了過去:
“海水涼,彆感冒了,趕緊擦擦。”
“魚湯馬上就好,吃完了咱們下午繼續找沉船。”
說完他也沒等沈欣悅回應,便轉身走回了廚房。
沈星月愣在原地,陳川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預想中的譏諷、責備,或者哪怕隻是一句“看吧,我說什麼來著”都沒有出現。
這種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關懷的態度,反而讓她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她默默裹緊毛巾,低著頭,快步走向船艙去換衣服。
而此刻的沈星宇也是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剛才那番調解簡直是蠢透了。
陳川壓根沒將那點爭執放在心上。
而且人家的經驗確實牛逼,自己妹妹也輸的是徹徹底底。
午飯吃的略微有些尷尬。
沈星月好幾次想和陳川道歉,但卻怎麼都張不開口。
下午,海螺號繼續在目標海域進行網格化的搜索。
陳川依舊和沈星宇在船舷邊釣著魚。
海風吹拂海麵波光粼粼。
沈星月一直守在聲納屏幕前,比上午更加專注,也更加謹慎。
她反複比對每一個疑似的信號,不敢輕易再下結論。
時間慢慢流逝終於聲納屏幕上再次出現了一個與周圍環境不同的信號。
沈星月心頭猛地一跳,但立刻又想起了上午的教訓。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很久,終於走向了船尾正在釣魚的兩個人。
站在陳川身後,張了好幾次嘴,才發出了細小的聲音:
“陳,陳先生……”
陳川回過頭,看到是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怎麼了?”
“那個聲納上發現一個目標。”
沈星月低著頭不敢看陳川的眼睛,聲音也越來越小,
“結構看起來很像沉船,我想請陳先生過去看一下……”
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陳川有一些感慨。
他點了點頭:
“行,我去看看。”
兩人來到駕駛室的聲納屏幕前。
陳川仔細看著那個頭像,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立即發表看法:
“沈小姐,你覺得這回下麵的東西是沉船的概率有多大?”
“我……”
沈星月被他問得一怔,支支吾吾起來,
“從結構尺寸和回波特征看,可能性很高……但是……我……”
陳川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沈小姐,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這很正常。”
“大海這麼大,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上午的那塊礁石,其實第一眼我也差點被騙住了。”
陳川停頓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要解釋清楚,
“我覺得不像,主要是因為它邊緣的反射和海底泥沙幾乎融為一體。”
“如果是沉船的話因為木材和金屬與海底材質不同,會產生明顯的邊界感。”
“而且這東西它是規整,但規整的太完美了,反而顯得不自然。”
“你像沉船經曆了幾十年海水的侵蝕和撞擊,結構多少會有些變形,很難出現這種情況的。”
陳川說著,拍了拍沈星月的肩膀,鼓勵道:
“彆因為一次失誤就否定自己。”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這才是科學的態度。”
“你覺得像,我們就按沉船的標準流程去驗證它,錯了沒關係,總結經驗再來就行。”
這時跟過來的沈星宇也是趕緊插話安慰妹妹:
“就是,川哥是老板,老板都沒說啥,你還計較啥。”
陳川看了沈星宇一眼,
“你少說這種話。”
說完,他又對著沈星月解釋道:
“咱們在一起工作,那就是朋友,是夥伴,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的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