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一進屋。
客廳裡,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趴在沙發上。
手裡翻著一本彩色的海洋動物圖冊。
他正看得入神,聽到動靜,抬起頭,眼睛一亮:
“爸,你回來了!”
“是哦,回來了!”
陳川彎腰抱起兒子,
“今天乖不乖呀?”
“乖!我跟小花,搭了好高好高的塔!”
“他說等以後長大了,要給我當媳婦兒!”
陳川忍不住笑得厲害,這穿開襠褲的年紀,自家小子就想著娶媳婦了。
許大海家的新房,並不在原來的位置。
因為又給許家老爺子帶了一罐藥酒的緣故,所以這次陳川隻能開車前往。
車到許大海家巷口,【表情】陳川看見那輛停在門口的黑色桑塔納,以及那輛靠牆放著的破舊自行車。
許大海這輛車買了快一年,但除了去縣裡,他從來沒開過。
抱著那壇子虎骨酒,陳川上前敲響了院門。
院門打開,露出許大海的笑臉:
“川哥,快進來!”
“喲,這是那壇子虎骨酒?能喝了?”
“應該是能喝了吧,都泡了一年了。”
說說笑笑間,一頓飯吃得熱鬨。
兩個小孩早早吃飽,跑去客廳玩過家家。
大人們慢慢喝著酒,聊著家常。
“對了,川哥。”
“村小學王校長昨天找我,說想設個獎學金。”
“我覺得是好事兒,就答應了,廠裡每年出5萬。”
“應該的。”
陳川點頭,“教育是根本嘛,再說再過個幾年,這兩個小子不也得去學校了。”
“我也這麼想,廠裡現在效益好,該回饋鄉裡了。”
許大海喝了口酒,
“有時候想想真跟做夢似的。幾年前我還是個打魚的……”
他沒說完,但陳川懂。
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你應得的。”
八點多鐘,陳川一家告辭。
遠遠已經困了,趴在爸爸肩上。
陸小曼挽著丈夫。
回去的時候,陳川沒在開車,那一壇子虎骨酒已經喝了個乾淨。
走起路來也輕鬆不少。
夜裡的河口村,安靜祥和。
走到家門口時,陳川看向鐘衛國的房間,裡麵已經關了燈。
這兩年鐘衛國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村裡,跟著他。
將孩子抱回房間休息後。
陳川看見妻子正坐在沙發上翻看相冊。
那是這兩年拍的一些照片。
碼頭開工典禮,食品廠開業,許大海的婚禮,孩子過生日……
“時間過得真快。”
陸小曼摩挲著一張照片,那是陳遠滿月時拍的,小小一團,裹在繈褓裡。
“嗯。”
陳川在他身邊坐下,攬住了他的肩。
“川子。”
陸小曼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
“現在這樣,我真的覺得很好了。”
“你不用再那麼拚,我們可以好好過日子,看著遠遠長大……”
陳川吻了吻她的頭發,
“我這兩年不是一直都待在家裡嗎?”
夫妻倆靜靜坐著。
客廳裡的老式掛鐘,敲響了九下。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陳川起身走到床邊,發現是鐘衛國,正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