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大人,未免太高看我了。”
劉啟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慢悠悠地提起桌上的陶壺,給李善長那見了底的茶杯續上水,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啊,一個粗鄙武夫,懂的隻有上陣殺人。”
他嗬地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
“至於這生財的門道……那可真是一竅不通。”
一竅不通?開什麼玩笑。
他劉啟,會不知道怎麼弄錢?整個北地的鹽鐵貿易,都攥在他一個人的手心裡!
他手頭寬裕到什麼地步?這麼說吧,大瀝如今的國庫,恐怕都沒他個人的錢袋子鼓。
但,憑什麼?憑什麼要他拿出來?
這一分一毫,都是他拿命換來的,是他手底下幾萬兄弟的安家錢,不是給朝廷裡那幫腦滿腸肥的家夥拿去揮霍的!
“劉將軍,您就彆跟老夫開這種玩笑了。”
李善長臉上的苦笑,幾乎要擠出水來。
“您在北邊弄出來的雪花鹽、新式布,如今這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您要是都算不懂生財,那這滿天下,恐怕就沒人敢誇口自己懂了。”
“老夫也清楚,”李善長話鋒一轉,“平白無故就讓將軍您把錢掏出來,這事兒,不公道。”
話說到這,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寬大的袖袍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份地契。
“京郊外,那片最大的皇家農莊,將軍可有耳聞?足足五萬畝地。”
“可惜啊,連年戰亂,早就荒得不成樣子了。”
“陛下已經金口玉言,允了,將這片地……永久劃給將軍您。”
“地上的所有產出,全歸將軍府,朝廷,一個子兒都不要。”
李善長死死盯著劉啟,眼神裡是掩不住的期盼。
“朝廷隻有一個條件。”
“您得想法子,把南方的糧食運到北境,讓我那幾十萬邊軍兄弟,能吃上一口飽飯。”
“另外,您在北方經商所得的利,要分三成,上繳國庫。”
這就是他李善長,絞儘腦汁想出來的法子。
拿一塊明麵上金貴無比,實則一文不值的荒地,就想套住劉啟這隻會下金蛋的雞。
他這是要將劉啟,死死地綁上朝廷這條千瘡百孔、眼看就要沉沒的破船上!
這算盤,打得何其精明,要是換了彆人,可能就答應了。
畢竟五萬畝永久產權的京畿良田,這誘惑太大了。
可他麵對的,是劉啟,一個從來不肯吃虧的主。
“五萬畝荒地?”
“尚書大人,您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您知不知道,我在北方開墾了多少荒地?”
“五十萬畝都不止。”
“您覺得,我會稀罕您這五萬畝?”
劉啟把那份地契推了回去。
“而且讓我出錢出糧幫朝廷養兵?”
“可以。但是,三成利潤,太少了。”
“我要七成。”劉啟獅子大開口。
“什麼?七成?”李善長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劉將軍,您這是搶啊!我每年從您那拿走七成的鹽鐵利潤?”
“不不不。”劉啟搖了搖頭。
“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鹽鐵的利潤,我一分都不要。”
“全都給國庫。”劉啟這話讓李善長又愣住了。
他徹底跟不上劉啟的腦回路了。
“那…那您要什麼?”
“我要人。”劉啟的眼睛裡閃著一種李善長看不懂的光。
“我要大瀝王朝所有州府的人事任免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