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再一次被劉啟那天馬行空的瘋狂想象力給深深地折服了。
跟他的手筆比起來,他們之前玩的那些所謂權謀,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劉啟看著他們那精彩紛呈的臉色,淡淡地問道。
“沒……沒有。”
蘇勳等人連忙回過神來,學著劉啟的樣子,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軍禮。
那姿勢要多彆扭有多彆扭,可他們卻不敢有絲毫的怨言。
因為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就是規矩。
是他們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遵守的新規矩。
一次大朝會,就在這樣一種詭異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
劉啟的目的已經全部達到,他用一場不見血的心理戰。
就徹底地收服了舊派官僚,並且將他們和新派官員之間的矛盾給徹底地公開化和激化了。
從今往後,這兩派人將會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兩把刀。
一把用來維護穩定,一把用來開疆拓土。
而他隻需要坐在幕後,冷靜地看著他們互相製衡,互相撕咬就行了。
朝會結束之後,蘇勳等人就像被抽空了靈魂一樣,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將軍府。
他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不約而同地來到了新長安城最大的一家酒樓。
他們需要用酒精來麻醉自己那顆,已經被劉啟徹底摧毀了的驕傲的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這些曾經在朝堂之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們,一個個都喝得麵紅耳赤,醜態百出。
有人把發悶的氣一下哭了出來,靠在牆邊止不住地嚎叫。
有人氣得暴跳如雷,揪著桌邊一陣發作。
所有人好像都要把積壓在心裡的憤懣和委屈,一股腦宣泄出來。
王坤滿臉淚痕,嗓音顫抖著帶著幾分哽咽,他直挺挺站著終於低聲開了口。
“這一輩子帶兵打過多少仗,守過多少隘口,問心無愧。”
“活到今日,實在沒虧於國家,更沒虧對皇上。”
刀槍鐵血都刻在眉宇之間,堂堂一員老將,這會兒眼淚還是忍不住滑下來。
“誰能想到,竟會落到讓個毛頭小子發落,隻能屈膝下跪的地步!”
“這一口氣,我咽不下去!”
話沒說完,他抬手砸到桌上,隻聽嗑啦一聲,厚厚一塊實木竟被砸破了。
張啟年倚在屏風旁,心裡直冒冷汗,忍不住趕緊出聲製止。
“王公,可得慎重點,這話不能亂說。”
嘴上是勸著,可臉上的笑早就繃不住,那滿臉無奈見了也心酸。
新長安裡頭,牆外牆內全是他安插的人,稍微透點風聲出去了,說不準就有麻煩上門。
誰敢放肆張揚,現在的人,連喘口大氣都得掂量,免得哪句話落耳裡惹禍。
誰都清楚,真要傳到他那兒,自己到底還能不能活著出來,根本輪不到自己說了算。
空氣裡像是忽然多了一股壓抑,人人下意識閉了嘴。
寂靜得叫人耳朵發麻,仿佛一根針落地也能聽見。
所有腦海裡浮現出的都是牆後潛伏的冷眼,屋內的目光甚至都有點飄飄然不知看哪好。
總覺得這房子,每一塊磚後都藏著一雙陰影裡的眼睛,有種提著的壓迫感甩不掉。
終日提心吊膽過日子,就連喝酒也覺得喉嚨發澀,不痛快裡全是窒息。
王坤倒不怕,還借著酒意眨了眼睛一聲大喝:“怕什麼?”
這世道反正橫豎去路隻有死,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