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的萬世之基。”
崔鶯鶯這番話讓整個元老院都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如果說蘇勳的方案是陰毒。
那崔鶯鶯這個方案簡直就是歹毒到了極點。
這是在刨人家的祖墳,斷人家的根。
這是要把一個民族從精神上徹底閹割掉。
其手段之狠辣,用心之深沉,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們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女人。
這個平時沉默寡言像個冰山一樣的女人。
她的心裡竟然藏著如此可怕的一頭猛獸。
蘇勳聽完更是後背發涼,冷汗直流,他自以為自己的手段已經夠陰了。
可跟崔鶯鶯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那點算計頂多算是謀財。
而人家,是要誅心,這差距不可以道裡計。
那個年輕女人竟讓他心頭莫名升起一抹警惕。
劉啟的目光在底下劃過,終於露出了些許發自內心的笑意。
對,就是現在這種場麵才令他滿意。
他要的結果,其實就是要這些人在意識與見識碰撞當中打開更多的可能性。
當王坤開口時,他本能地代表了那種靠暴力解決問題的原始方式。
至於蘇勳,總是下意識算計,每次都強調經濟上的主導和蠶食。
崔鶯鶯講到最後,忍不住提出了文化洗禮和潛移默化的同化。
這幾乎像是依次點亮了劉啟提出的立體戰之三重框架。
每一步旁敲側擊,往前遞進,很明顯幾個人正在緩慢領會核心思路。
隻是,離全麵參透他的野心和想法,還隔著一道坎。
他笑了笑,打斷紛亂的議論,“分析得還算有點意思。”
劉啟並未提高嗓門,但一句淡然的話語已經帶動了全場氣氛。
“暴力也好,經濟也好,文化也罷,全都要備著。”
“可你們真的忽視了這場爭鬥裡最根本那個隱形的風險。”
他的視線慢慢掃過一張張臉,仿佛想看穿每個人的內心。
“誰能告訴我,我們麵對的,到底是個怎樣的敵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那個貫穿草原、連我們也敢叫板的孛兒帖,”
“在今天的局麵裡,真的成了一個隨手可控的弱者?”
“是不是潛意識裡,把她喊回來,就是偏向我們來求饒的意思?”
話到這裡,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直到這個時刻,他們才突然意識到共犯的同一個錯誤。
慢慢回神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認真審視勝利背後的現實。
無意間把孛兒帖一口氣壓進被捕階層,仿佛她失去了全部力量。
甚至竟完全忘了曾經在這個女人身上吃過的苦頭。
沒一個人記得,她曾有多麼霸道狠厲。
劉啟低頭一笑,聲音輕蔑中帶了些調侃。
“為達到目的,連自己人都舍得犧牲,她會當真送順還是交心?”
“其實她不是來被你們嚇倒,而是為談判來。”
“她是把可怕的草原寄托在了眼下僅有的一次籌碼之上。”
“她跟我之間的那場對賭,是懸掛整個未來的大變局。”
“哪怕你們剛才端出來的所謂條件,在她麵前也不過小孩子心智的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