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冒昧叨擾,劉帥彆見怪。”
一句話落地,孛兒帖回頭朝身後輕輕點了點頭。
笑容極豔,幾乎攝魂,卻讓人心口泛著莫名的涼意。
“隻是,昨兒夜裡有個不消停的小東西翻我的床,嫌我手下食材不新鮮,也隻得請您來過目。”
某種調侃和危險混雜,讓房間溫度頓時低了幾分。
話落,武士掀開黑布,眾目睽睽下,一個女人露了出來。
完好衣裳已無蹤跡,全身繩索繞得看不清形狀,隻露出麵容蒼白,嘴裡堵了團布,一聲也喊不出來。
偏偏那雙眼睛,卻濕漉漉大睜著,惶恐與屈辱塞滿了所有可能承載的情感。
蘇勳看清了,才被震得像雷劈一樣楞在原地。
做夢都沒想到,孛兒帖竟會用如此光火的方式敲打他全部籌碼。
與其說是在打蘇家的臉,更像是直接硬生生擰下來任人踐踏。
心臟差點崩裂成碎片,大殿裡浮動的氣息頓時冷成一灘死水。
崔鶯鶯嘴角未表情,腰間摩挲著的刀柄愈發握緊了。
她明白此時風暴還在彙聚,真正的高潮才剛翻開序章。
劉啟罩定全局神情極其鎮定,仿佛見慣這樣撕扯人生甘苦的場景。
抿了口茶,淡然裡全無一絲激動。
又像是欣賞自己期待中的幕布徐徐拉開,把全部焦點都落在孛兒帖臉上。
“孛兒帖,這份投名狀未免有些辣眼了吧?”
語氣淡得仿佛在議論一餐早飯的標配。
“難道劉帥瞧不上?”
孛兒帖抬高了下巴,神色頗為譏誚,仿佛要看個男人會否淪陷在這種劇烈刺激下。
“據我推測,像你這樣的人常常喜歡特殊路徑——這是為你定製的場麵,那女人要不是沾上你,哪有性命留今天。”
話裡暗藏威逼,她公開亮出所有底線,展示蘇錦兒的歸屬隻聽己意。
要生要死,也隻在她的一句話之間。
不遮不掩,這場險棋翻到了桌麵。
整個局麵仿佛山雨欲來,孛兒帖亦要借此試探這男人藏在內裡的底牌。
她就想瞧見,劉啟到底怎樣回應。
在兩個最頂層的人物隱融交鋒時,底下小卒隻有被反複推敲利用的份。
蘇家老父親軟成泥巴,連摻和的勇氣都已沒有,隻能倒在地上相信命運。
彆無他法,隻期望還能換回一線生機,讓女兒哪怕有口氣也比全黑更好。
或許再無尊嚴,也被剝奪全部驕傲,可命還兜在那裡,餘光裡再掙一點未來。
現實告知,最後連這一點點情分都不算什麼。
劉啟輕輕擱下茶杯,腳下沉而重地往前踏了幾步。
蘇錦兒並未入他眼,孛兒帖那群銳氣也不過冷風過耳,唯獨腳步一轉,來到蘇勳腦袋前。
什麼都沒多說,忽然一腿狠狠踹過去,鋒銳毫不遮掩。
“雜毛老狗。”
冷如凍土的嗓音再度響起,隻有輕輕一抬手那般隨意。
“自家丫頭到底能不能活著,是你的福禍,彆再指望我牽著你上路。”
薄情淡漠,一絲眷戀也沒有。
他頭也不回穿過那些跪成一堆的人,卻像是步過一堆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