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這個腦子裡都長滿了肌肉的粗人,就跳了起來。
“蘇老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想造,反嗎?”
“我告訴你,沒有大元帥就沒有我們神機營,就沒有共和國的今天。”
“誰敢對大元帥不敬,我王坤就砍了他的腦袋!”
他的態度很堅決,對劉啟的忠誠也毋庸置疑。
但是,他的話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因為他代表的隻是他自己。
而蘇勳代表的,卻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王總長,你先彆激動。”
崔鶯鶯,這個平時像冰山一樣沉默寡言的女人,緩緩地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那麼清冷。
但她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蘇總長的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
“但也不是全無道理,大元帥他太強了。”
“強到讓我們所有人都感到窒息,我們就像他手裡的提線木偶。”
“他想讓我們怎麼動,我們就得怎麼動。”
“我們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自己的意誌。”
“我們隻是他實現自己野心的工具,這種感覺確實不太好受。”
崔鶯鶯的話讓王坤也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崔鶯鶯說的是事實。
在劉啟麵前,他確實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學生。
他所有的驕傲與尊嚴,都被無情地碾壓得粉碎,他也很不爽。
但他不敢也不想去背叛劉啟,因為他怕死。
也因為他的心裡,對劉啟還存著最後一絲敬畏。
“那你們到底想怎麼樣?”王坤的聲音有些煩躁。
“難道你們真的想學李讚他們搞什麼清君側?”
“彆忘了他們的下場,我們當然不敢。”
蘇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老謀深算的笑容。
“我們對大元帥是絕對忠誠的。”
“我們隻是想用一種更溫和的方式,來提醒一下大元帥。”
“這個共和國不是他一個人的,而是我們所有人的。”
“我們也應該擁有我們自己的話語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群被圈養的豬任由他予取予求。”
“什麼方式?”
孔融,這個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學究。
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的心裡其實也很矛盾。
一方麵,他非常敬佩劉啟的才華和魄力。
另一方麵,他又對劉啟那種完全不講任何規矩的行事風格,感到深深的擔憂。
蘇勳乾枯的嘴唇,咧開了一道極淡的縫隙。
那道縫隙裡透出的笑意沒有半分溫度,全是老謀深算的冰冷。
“咱們這位大元帥什麼都不缺,就缺一樣東西。”
“那就是規矩。”
“一個心裡沒有規矩的人,做事全憑喜好,就是最大的隱患。”
“今天他能憑喜好把我們捧上高位,改天就能憑喜好將我們一腳踩進泥裡。”
蘇勳的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精準地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臟。
沒有人能否認,他說的就是事實。
劉啟的權力已經膨脹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製衡的地步。
這本身就是對共和國製度最徹底的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