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高高揚起的煙囪裡噴吐著濃濃的黑煙。
巨大的螺旋槳在海麵下緩緩攪動。
一萬名神機營的士兵穿著嶄新的軍服,背著雪亮的後膛槍。
邁著整齊的步伐依次登上了戰艦。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即將奔赴盛宴的狂熱與興奮。
王坤作為這次遠征軍的最高統帥。
站在旗艦“定遠號”的艦橋上意氣風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去征服世界的君王。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當他的無敵艦隊出現在東瀛江戶灣時。
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倭寇們,會是怎樣一種驚恐萬狀、跪地求饒的可笑模樣。
“啟航!”
隨著他一聲令下,十艘鐵甲艦同時拉響了汽笛。
嘹亮而洪亮的呐喊聲在周圍激起了層層回響,很快傳遍天際。
在稠密人潮的歡呼中,時時傳來家家戶戶的盼望眼神。
被稱為共和國最強底牌、一字排開的艦影緩緩拔錨遠航。
鐵甲戰艦拖著厚重尾波,一寸一寸離開碼頭,頭也不回地駛向遠東那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洋。
但就在共和國自信滿滿揮師東瀛時,故事的坐標已悄然滑向歐羅巴。
歐洲彼岸,西班牙王菲利普三世很快收到了關於東方那支遠征軍一敗塗地的壞消息。
這家夥倒沒像劉啟預料得那樣,被恐懼和挫敗撕成廢人。
意外的是,事情反激起了他心底深處原先從未有過的憤懣與野望。
在他看來,對方獲勝無非運氣撿到便宜,並非挾著多雄厚的力量。
反思到底,顯然是己方軍隊太自大、膽氣太虛弱,導致馬失前蹄。
他固執地信著,隻需團結起全國精銳,下最大決心和力氣重新構建遠征隊伍,有朝一日,一定能踩塌那個令人眼熱的東方富國。
仿佛能想象,那片金燦燦的土地和資源遲早得寫上西班牙皇室的名字。
人的名分在他眼中都成了王權和銀幣下隨意流轉的籌碼而已。
這種張狂幻想,不知何時潛入骨髓,如同毒刺鑽進他的大腦,越想越難自拔。
懷揣病態渴望的國王,索性把整個歐洲卷入一場無人能置身事外的大規模動員。
既要尋借宗教威望,又去向教皇低語求聖靈加持,企圖借信仰點燃硝煙。
他轉而又向所有信奉天主的侯國與君主發出召喚,嘗試拚湊一隻來頭嚇人的“神聖聯盟”。
更彆提,那群財氣熏天的銀行家們一早便露出興趣,用甜言蜜語許諾天量回報,唯恐天下不亂。
那些渴望建功立業的騎士和渴望財富的雇傭兵們,描繪了一幅遍地都是黃金和美女的東方天堂。
他的號召得到了整個歐羅巴所有野心家和投機者們的狂熱響應。
在他們看來,那遙遠的東方就是一個還未被開墾的處女地。
那裡有數之不儘的財富,有溫順得如同牛羊的人民。
隻要能搭上西班牙國王這條船,他們就能在那裡為所欲為。
建立一個比美洲殖民地還要龐大、還要富饒的海外帝國。
於是,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
一支由西班牙、葡萄牙、法蘭西、教皇國以及無數雇傭兵組成的,規模空前龐大的聯合艦隊。
就在裡斯本港集結了起來。
這支艦隊擁有超過三百艘當時歐羅巴最先進的蓋倫戰艦。
以及超過五萬名裝備了火槍和長矛的精銳士兵。
其規模和實力是唐德那支小小遠征軍的十倍以上。
他們自稱為“上帝之鞭”,相信自己是奉了上帝的旨意,去懲罰和淨化那些東方的異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