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劉啟又冷不丁扔出一句。
“商人為什麼不把貨留在江南,非要千裡迢迢運去北境買賣?”
蘇勳緩了片刻,開口。
“等價本來就不一樣啊,北境能賣個好價錢吧,中間還能賺上一筆。”
“既然覺得直接用金銀多安穩,又為何罩著風險硬要用紙換?”
猝不及防的問題讓蘇勳愣神,隻好硬著頭皮答道。
“要是帶著金銀跑,太顯眼也太重了。半路被劫那才是真的虧。”
本來隻是平常的疑惑,突然之間他背後都被冷汗浸濕了。
這一瞬間仿佛抓住了某種本質。
劉啟緩緩道:“如今的紙幣,但凡是我發布的。”
“不管到了哪個錢莊,通通都能換回金銀。”
“又輕鬆攜帶,不費時省心,那幫慣算計的商人你說還會選金銀?”
劉啟語氣像有一種攝魂的魔力。
蘇勳跟著思路越陷越深,開始疑慮卻不知何時已不再懷疑。
慢慢地,蘇勳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其實他已明了,那答案像日頭一樣刺目。
此刻望著劉啟,早先一絲戒心早被敬畏替代。
這位主子,莫不是天外來人?
隨便一句話,都透著彆人一輩子也見不著的遠見和膽魄。
“微臣已然明白。”他嘶啞應道,雙膝跪下,額頭貼地。
“微臣必竭儘所能,即便豁出命去,也一定將新貨幣之事辦妥!”
等蘇勳腳步漸遠,劉啟嘴角浮現出說不清深意的笑意。
很清楚,說服足夠聰明的“財政使者”,最終隻是一步。
實際上他說給蘇勳聽的那些內容,不過是全部圖景裡露出的一個小角罷了。
他真正謀劃的遠不止一種嶄新的紙幣體係。
更要建一整套屬於未來的銀行、鋪上股票、期貨、各種金融遊戲。
手中那些現代金融工具,看似虛無,卻能改變整個時代的權力傾斜。
就要如同一口巨大的抽水機,將世界財富涓滴引向自家囊中。
蘇勳領命的瞬間,整個京城的官僚體係仿佛被注入了靈魂。
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作起來。
從戶部到工部,再到錦衣衛那張無孔不入的情報網。
所有的力量都被擰成了一股繩。
大晉一錢莊的選址最終敲定。
就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正是前朝首輔蘇勳的那座老宅。
那處被抄沒後便一直空置的老宅。
地段絕佳,麵積闊朗,正好派上了用場,氣派非凡。
劉啟更是親自動筆,飽蘸濃墨寫下了“大晉第一錢莊”這七個大字。
筆鋒裡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幾乎要破紙而出。
仿佛這七個字本身就帶著懾人的魔力。
招牌掛上去那天,整條朱雀大街都被引爆了。
過往的行商百姓幾乎全都圍了上來。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位權勢滔天的鎮國武成王,又要攪動風雲了。
與此同時,一種名為“龍元”的紙幣。
也開始借由各種渠道,在市麵上悄然鋪開。
龍元的設計之精美,徹底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想象力。
紙張是神機營特製的棉麻混合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