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南楚的國師,被眾人稱為徐福。
徐福望著被牢牢製服的項宇,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多少意外。
輕聲啟唇:
“陛下神武無雙,讓貧道由衷佩服。”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隻是,項宇這般天命所歸之人,若陛下執意讓他命喪疆場。”
“可能會觸怒上蒼,對江山社稷未必是什麼好事。”
語調不高,但在這戰場之上,奇異地清晰傳入每個人耳裡。
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他的話讓人心頭發虛,不由產生某種願意信服的錯覺。
劉啟將注意力從項宇那裡挪開,目光定定打量著徐福。
眯著眼揣摩這個老道人時,心裡一點一滴都覺得毛骨悚然。
對方身上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秘氣息,在不動聲色中彌漫。
那力道不像任何宗派的修為,卻讓人感到盤踞於未知的陰影之中。
“你這算是在威脅寡人?”
劉啟吐字依舊平緩,卻帶著冰渣一般的冷意,使得身旁空氣仿佛都沉重了一些。
“哪敢妄動威脅。”徐福微微拈著拂塵,嘴角拉開一絲柔軟的笑意。
“所言,隻不過是在闡明答案罷了。”
“天命無法抗衡,還請陛下多加思量。”
他的話語間,一股無形的壓迫緩緩逸散開來,並非普通人能夠察覺的那種魘力。
這種詭異力量像霧氣一樣慢慢鋪在戰場四野。
原本漸漸絕望失神的南楚士卒,在不知不覺之間。
漸漸失去了眼底的神采,神情變得呆滯,依稀宛若一群軟弱無助的魁儡人偶。
就衝在最前頭的項宇,他從地上踉蹌跪倒。
本來徹底覆滅的氣機裡,不知為何漸漸湧出紅豔的光芒。
他身上的傷口很不可思議,眨眼間肉芽新生。
就連皮肉上的血孔都在自己愈合。
比先前更為野蠻和晦暗的氣勢,從他的身上像黑煙一般翻卷升起。
突然,一聲宛如野獸般痛苦又怒狂的吼叫從項宇喉間炸出,瘮得人頭皮麻。
他暴力掙脫了束縛,幾乎是撕碎了一切桎梏。
脖頸被鐵戟崩開長長一道傷痕,血淋淋一片。
但項宇似乎完全感知不到那些痛楚,反倒愈發癲狂地瞪向劉啟。
渾身暴戾與嗜血壓製不住,他嘴裡隻乾巴巴地低訕著。
“殺…殺…殺……”
聲線嘶啞蒼涼,仿佛早已沒有絲毫人性。
此刻,他就像隻行走的噩夢,全然變成一具殺戮的傀儡。
劉啟站在他對麵,目光掃過此刻已經如同鬼怪般的項宇,不禁有些沉思。
已經明顯感覺出,他現在的氣息比先前暴漲許多。
還有他筋骨肌膚的堅韌,幾乎不像活物,方天畫戟那一下。
本該穿透咽喉,隻留下一道淺淺血線,像劃進石頭一樣難以寸進。
眼前一切,都讓人脫離了人類可以解釋的範疇。
“就這,也能叫天命?”他眼神發冷,盯著徐福,聲音宛如寒刀切割夜色。
看得出來,這個徐福扮演的,絕不是普通的神棍方士。
他掌握的力量,已經涉及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未知的領域。
“嗬嗬,陛下現在相信貧道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