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他們,無非是想用用他們手裡的筆杆子,給自己的改革吹吹風。
現在看來,他們最後僅剩的價值,也快被耗儘了。
大殿裡忽然寂靜下來,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隻等那句冰冷如霜的發問。
劉啟慢慢從龍椅上站起來,台階一步步下走,沉穩得讓人心頭發緊。
走到魏征近前,他垂下頭,像鷹隼般掃視著跪著的那個人。
“你總說天道倫常。那我問你,魏征,何為‘天’?”
魏征怔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開口。
“天,就是理,就是道,也就是讓萬物運行的準則。”
劉啟的嘴角緩緩挑起,勾出一抹冷意。
“再讓我問你,在這大晉境內,到底什麼才是理道?”
額頭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滾,魏征心頭已明白對方意有所指,卻半個字也不敢出口。
喉嚨發緊,他明白,既開不了口,也不該去開口。
因為那個答案,實在太嚇人了。
“怎麼不說話了?”
劉啟的聲音,突然大了一點。
“朕告訴你,在這大晉,朕,就是天,朕說的話,就是天理。”
“朕說人人平等,那天下就沒有什麼貴賤之分。”
“朕說女人能頂半邊天,那她們就跟男人一樣,有讀書做官的權力。”
“你們這些所謂的讀書人,讀了幾十年聖賢書,最後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嘴上全是仁義道德,肚子裡一堆男盜女娼。”
“你們霸占著知識,糊弄老百姓,把他們當牛當馬一樣使喚。”
“你們拉幫結派,禍害朝廷,把這個國家蛀得千瘡百孔。”
“你們,才是這個國家最大的毒瘤,是真正動搖國本的亂臣賊子。”
“朕今天就把話撂這兒,皇家學院,朕辦定了。”
“不但要辦,還要往大了辦。”
“朕不光要教他們讀書識字,還要教他們算學、格物、律法、農桑。”
“朕要培養的,是能為國為民,乾實事的棟梁。”
“而不是像你們這樣,隻會耍嘴皮子,屁用沒有的廢物。”
“至於你們……”
劉啟的目光,慢慢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儒生。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朕再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
“要麼,就老老實實地閉上嘴,乖乖地給朕的改革辦事。”
“要麼,朕現在就送你們下去,找那個鄭玄喝茶去。”
“自己選。”
冰冷的殺意,像實體一樣,籠罩了整個大殿。
魏征這些人,一個個臉都白了,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們一點都不懷疑,隻要自己敢說個“不”字。
下一秒,就會有無數士兵衝進來,把他們剁成肉醬。
在死亡的恐懼麵前,什麼堅持,什麼驕傲,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臣……臣等,遵旨。”
魏征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說完,他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一樣,癱在了地上。
他知道,從今天起,屬於他們這些舊時代讀書人的好日子,徹底到頭了。
一個全新的,由那個男人親手打造的時代,已經沒人能擋得住,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