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關於強奪鹽鐵,可能會徹底激怒世家門閥的問題,必須決斷。
一抹冷冽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現。
“朕何曾在意他們的不滿?”
“不單是鹽鐵,朕所有觸及可聚大權之命脈,無不要收回自己手上。”
“絲綢也罷,瓷器也行,到了這時,都得變成皇家的經營事物。”
指尖輕輕敲打桌案。
“新設大晉皇家工商總會,這會,由朕親自負責。”
“隻許朕的命令在會內傳達,全國工商儘歸掌控,不留餘地。”
“這些世家大族,也該清楚,皇權腳下,從來就不容二種聲音。”
產業與股份,全都必須主動上交。
“把應得股份交給他們,教他們老老實實地等紅利發下,這就夠了。”
反之,誰還敢上下盤算裙帶,老古董家族遷延不下,待董俸爾。
“不願識趣,隻能力挫以雷霆,連根拔起再也留不得一點殘渣。”
寂靜如霜,空氣沒由來地冷下來。
這裡每一位,都意識到殺機已至,旗鼓相當的對決,這才是真正生死絕裂。
可這一次,皇帝手中的,是世上任何兵刃都不可相提並論的新手段。
金融的鋒芒漫無邊界,更加深邃狠厲。
下令一出,便可隔著時空滲入骨髓,就算不費吹灰之力,一樣能叫他們窮困覆滅。
眾人忽覺時代的齒輪轟然加速,全新的風暴早已成形。
很多人也明白,眼前的這步大棋已不限於朝堂明爭暗鬥。
神武五年盛夏,一紙政令頒出後,大晉中央銀行如期掛牌。
隨後首批印製的大晉寶鈔流通到各地主官錢莊,一點點滲入市井人情。
接連又有官箴昭示,各種工商行當有了唯一的新歸屬。
皇帝慎重其事,下詔遍告天下。
讓所有鹽商、鐵商、出身舊世家帶產業投於工商總會。
限期之內,必須變賣或作價投入,將權柄交割完畢,不得遷延。
錯過此期,逆反之舉,便視同作亂,一應祖業財線都被令剿除,從此家破人亡。
貫穿各地,南方江南尤為驚動,形同一把刀將老商賈們切割得血流滿麵。
長久以來橫行不問時務的世族。
這一刻才發現真正的災難,已悄然無聲而至。
在他們看來,皇帝此舉根本不見仁慈,反倒像是架赤裸裸的刀槍急行奪搶。
他們串聯在一起,試圖用罷市、囤積居奇、製造輿論等方式,來向朝廷施壓。
他們甚至暗中聯絡了倭寇和海盜,試圖在沿海地區製造混亂,來牽製朝廷的精力。
他們天真地以為,隻要他們團結起來法不責眾。
皇帝最終會因為害怕天下大亂,而做出妥協和讓步。
然而,他們還是太低估了劉啟的決心和手段。
麵對江南世家的聯合反抗,劉啟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隻是平靜地下達了三道命令。
一,命令戶部,動用國家儲備,向市場投放海量的平價食鹽、鐵器、絲綢、瓷器、茶葉。
誰敢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工商總會就用數倍於他的商品,直接把他砸到破產。
二,命令錦衣衛和東廠,對所有參與串聯的世家大族,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