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徹底拋棄所有不切實際幻想的決絕。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有什麼起伏。
“隻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趙如煙趕忙扶她坐下,又親手為她倒了杯熱茶。
“姐姐,你殺了那麼多人,真的不怕嗎?”
“怕什麼?”趙含嫣端起茶杯,輕輕吹開上麵的熱氣。
“怕那些死人的鬼魂來找我索命?”
“還是怕史官的筆,把我寫成一個遺臭萬年的妖後?”
她自嘲地笑了,笑聲裡透著一絲蒼涼。
“如煙,你難道還沒明白嗎?”
“在這皇宮裡,甚至放眼這個世界,最沒用的東西就是害怕。”
“難道你害怕,敵人就不會殺你了嗎?”
“你以為你害怕,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就會放過你?”
“不會的。你的軟弱隻會讓他們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把你撕得粉碎。”
趙含嫣放下茶杯,握住了妹妹冰涼的手。
“我殺他們,不是因為我喜歡殺戮。”
“而是因為他們擋了陛下的路,也擋了我們的路。”
“他們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家族,我殺的不是人,是威脅。”
“是所有膽敢阻擋在帝國戰車前的一切障礙。”
“從我接管錦衣衛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個女人了。”
“我是一把刀,一把隻為陛下斬斷荊棘的刀。”
“刀不需要有感情,更不需要有恐懼。”
刀隻需要鋒利聽話,這就夠了。
趙如煙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她感覺眼前的趙含嫣是那麼陌生。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冷酷和決絕,讓她一陣陣心悸。
她知道,姐姐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那個會在桃花樹下,為一句情話而臉紅的少女時代了。
她被那個男人,被這個帝國,徹底改造成了一件最完美的武器。
而自己呢?自己這個皇後,又何嘗不是一件擺設精美的工具。
就在兩姐妹相顧無言,氣氛壓抑到極點時。
“說得很好。”
劉據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他身著一襲黑色龍袍,負手而立。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卻讓整座坤寧宮的溫度都仿佛瞬間降了好幾度。
“刀,就該有刀的樣子。”
“朕很欣慰,朕的刀終於磨礪出鞘了。”
趙含嫣和趙如煙心中同時一凜,連忙跪倒在地。
他踱步到趙含嫣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做得很好,快得超出了朕的想象。”
“朕本以為,你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徹底掌控京營。”
“沒想到你隻用了短短七天。”
“不單掌控了京營,還順手幫朕拔掉了朝堂上最大的毒瘤。”
“甚至兵不血刃地為朕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給西征大軍送去了一支數量龐大的炮灰和一筆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