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通體呈灰色,表麵光滑如鏡,散發著金屬般質感的牆體。
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整個工地,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堵牆。
他們甚至能從那光滑的牆麵上,看到自己因為震驚而扭曲的倒影。
魯師傅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那堵牆。
那冰冷而又堅硬的觸感,讓他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鐵錘,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鐵錘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彈開,震得魯師傅虎口發麻。
而那堵牆上,卻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這……這不可能。”
魯師傅看著手中已經卷了刃的鐵錘,喃喃自語。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他一輩子都在追求如何將石頭打磨得更堅固。
卻沒想到,有人竟然能用一灘爛泥,創造出比金剛石還要堅硬的東西。
“神跡,這絕對是神跡。”
沉默了片刻,工地上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剛才還在擔心的人們,這會兒全都放下心來了。
疑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狂熱的崇拜。
他們抬頭看著站在高牆上的老人,衣服被風吹得嘩嘩響。
這不就是活著的魯班嗎,真正的神匠啊。
墨遲卻隻是對著那堵牆,深深鞠了一躬。
他心裡清楚,自己不過是個執行者罷了。
真正創造奇跡的,是那個給他圖紙、給他信任的年輕皇帝。
從這天開始,整個工程就像吃了藥一樣,進度快得嚇人。
三十萬民夫被這股熱情點燃了,乾活的勁頭前所未有。
他們不需要監工,不需要鞭策。
他們每一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餓了,就啃一口工地上發的乾糧。
困了,就靠在工地上隨便找個地方眯一會兒。
他們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儘快將這座神跡之壩,徹底建成。
而那些學生們,也在這種狂熱的氛圍中,徹底地釋放了自己。
他們將教室裡學到的所有知識,都毫無保留地應用到了實踐之中。
他們用精密的計算,為每一個工程環節,都製定了最優的方案。
他們用科學的調度,將三十萬人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一座綿延數百裡,結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巨大堤壩。
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黃河岸邊,拔地而起。
它的雄偉,它的壯觀,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想象。
它就像一條灰色的巨龍,匍匐在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上。
用它那鋼鐵般的身軀,守護著下遊那數以百萬計的生靈。
然而,就在大壩即將合龍的最後關頭。
一個足以讓所有人絕望的消息,從上遊傳來。
因為連日的暴雨,黃河上遊的堰塞湖,決堤了。
一股史無前例的巨大洪峰,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向下遊席卷而來。
其規模之大,流量之猛,是之前那場洪水的十倍以上。
沿途所有剛剛被修複的舊堤壩,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