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治下的新政實驗區沒有一句廢話,所有事隻認兩樣東西。
數字,還有結果。
原本災區的三十萬民夫,大壩工程一完,根本沒解散。
劉啟一道旨意,張居正轉手就把這些人整編成了建設兵團。
這支不拿武器的軍隊,成了新政實驗區裡最恐怖的執行力量。
道路、溝渠、民房和工坊,在這股力量麵前,以一種嚇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這裡已經沒有貨幣,至少在底層,大家通行的完全是另一種東西。
工分。
所有人的勞動都被量化成了具體工分,一筆一筆記在冊子上。
開墾一畝荒地能拿多少工分,修一裡路是多少工分,煉一斤鋼又是多少。
每項工作的價碼都標得清清楚楚,絕對沒有半點含糊。
人們就憑這些工分,去官方的供銷社裡換取自己想的一切。
吃的糧食,穿的布匹,油鹽醬醋,生產工具,甚至新蓋好的磚瓦房。
在這裡懶惰就是原罪,沒工分就意味著餓死。
而隻要肯乾,就能換來所有東西。
這種赤裸裸的,幾乎不帶任何道德修飾的機製,徹底把生產力給引爆了。
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瘋狂投入到這場史無前例的建設大潮裡。
他們要靠自己的雙手,換一個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富足生活。
才兩個月,原本滿目瘡痍的災區,就變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三個月一過,工地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阡陌交通,屋舍儼然的嶄新世界。
田地裡長滿了見都沒見過的東西,一種叫土豆一種叫玉米的高產作物。
新修的水渠如同血脈一樣,把黃河水送進每一寸乾渴的土地。
一座座冒著黑煙的工坊,正不停生產著這個時代最頂尖的鐵器。
孩子們坐在寬敞明亮的學堂裡,大聲朗讀著簡化過的拚音和漢字。
這一切變化快到讓人眼花,快到讓人感覺不真實。
就好像有隻看不見的神之手,用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在重塑這片土地。
一批新作物收獲時,整個實驗區直接就沸騰了。
那高到離譜的產量,讓所有人陷入了狂喜。
很多人看著自家糧倉裡堆成山的糧食,都忍不住哭了。
他們活了一輩子,做夢都想不到,這輩子能見到這麼多吃的。
這些糧食,足夠他們吃上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豐收的喜悅,很快又變成了新的恐慌。
糧價。
這麼巨量的糧食一旦湧入市場,糧價肯定會跌到泥裡去。
到時候他們辛辛苦苦種出的糧食,恐怕連種子錢都換不回來。
這幾乎是千百年來農民都逃不掉的宿命。
穀賤傷農。
然而,就在所有人為此發愁的時候。
張居正的一道命令,讓所有人的心都放回了肚子裡。
官府,會以一個固定的價格,無限量收購百姓手裡多餘的糧食。
這個價格雖然不算高,但足以保證每個農民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消息一出來,整個災區對那位年輕總督的擁護,瞬間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