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經濟他不懂,可以不說話,但現在劉啟要挖的,是他們這群讀書人安身立命的根。
是他們傳承了幾千年的道統,這要是再不站出來,他這輩子聖賢書就算白讀了。
“讓他們進來。”
劉啟非常平靜,他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沒多會兒,楊士道就領著十幾個白發蒼蒼的老儒生,和一大群穿著太學服飾的年輕學子走了進來。
一進大廳,楊士道看都沒看劉啟一眼,噗通一聲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
他這一跪,身後幾千人,烏壓壓地跟著全都跪下了。
“老臣楊士道,懇請王爺收回成命,為我大晉保留一絲文脈。”
他的聲音蒼老又悲涼,好像劉啟正在乾一件亡國滅種的壞事。
“老師請起吧,有什麼話站著說。”
劉啟沒去扶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王爺若不收回成命,老臣今天就跪死在這裡。”
這老頭子,一上來就玩死諫的戲碼,這是想用自己的名聲和性命來綁架劉啟。
他心裡清楚得很,他要是真死在這兒,劉啟馬上就會背上一個逼死恩師的千古罵名。
到那時,全天下讀書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劉啟給淹了。
“老師,你這是在拿命威脅我?”
劉啟的語氣冷了下來。
“老臣不敢,老臣隻是在儘一個讀書人的本分。”
楊士道抬起頭,一雙老眼裡全是決絕。
“自古以來,國家掄才大典,皆以經義策論為本,考的是讀書人的德行與治國之道。”
“王爺現在要廢經義,改考什麼數理化,這是以“術”代“道”,以“器”亂“心”。”
“長此以往,朝堂之上,便全是隻知奇技淫巧而無家國大義的功利小人。”
“到那個時候,人心敗壞綱常儘毀,我大晉,國將不國啊。”
他這番話講得聲淚俱下,慷慨激昂,身後那幫太學生聽了也是一個個熱血上頭義憤填膺。
“請王爺收回成命。”
“請王爺為天下讀書人留一條活路。”
幾千人一起高喊,聲音震得屋頂都在晃,大有劉啟要是不答應他們就血濺當場的架勢。
劉啟看著眼前這群人,心裡隻覺得有些可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抱著那套虛頭巴腦的道德文章不放。
還在用那套君臣綱常的大帽子壓人。
他們壓根就沒弄明白,他們所珍視的那一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跟紙一樣。
“說完了?”劉啟等他們喊得差不多了,才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說完了就聽我說幾句。”
他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楊士道麵前。
“老師,你剛才說,科舉考的是德行和治國方略,是這樣沒錯吧?”
“正是。”
楊士道一臉的傲氣,這是他們這幫讀書人最自豪的地方。
“那好,我問你,黃河年年決堤,淹死百姓不計其數,你讀的聖賢書,教你怎麼治水了?”
楊士道一下就愣住了,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治水要靠水利工程,靠的是精密的計算,這跟讀經書能有什麼關係。
“我再問你,北疆大旱,赤地千裡,餓殍遍野。”
“你讀的聖賢書,教你怎麼求雨,怎麼改良農作物增產?”
楊士道還是答不上來,臉色已經開始有些不好看了。
“我三問你,如今我大晉國門之外強敵環伺。”
“人家的鐵甲艦隨時可能開到咱們家門口,你讀的聖賢書,教你怎麼造槍造炮造軍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