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全民皆兵的汪洋大海,就算是再強大的軍隊,恐怕也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此二者乃是國運之根本,非金錢可以衡量。”
“還請陛下三思。”
楊博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他沒有從道德上進行批判,也沒有糾結於錢的問題。
而是直接指出了這個計劃在執行層麵最致命的兩個軟肋。
這一下算是真正打在了七寸上。
就連剛剛還氣勢如虹的劉啟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朝堂上的氣氛也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很多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員都開始覺得楊博說得有道理。
是啊,打仗打的是後勤,做生意做的也是人。
你連懂行的人都沒有,還怎麼去賺人家的錢?
就算你把商品運過去了,人家全國上下都抵製你,不買你的貨,你又有什麼辦法?
張居正也向楊博投去了一個讚許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這個老對頭這次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劉啟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大殿裡靜得能聽到所有人的心跳聲。
所有人都覺得這位年輕的攝政王這次總算是遇到真正的難題了。
他或許能用超前的知識碾壓他們,或許能用雄厚的財力堵住他們的嘴。
但人才的培養和人心的向背,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
這需要時間去沉澱,需要歲月去經營。
而他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過了許久,劉啟才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下的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了楊博的身上。
“楊大人,你說的這兩個問題確實是關鍵。”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那依你之見,我們應該如何解決?”
楊博心中一喜,他以為劉啟這是要妥協了。
“回陛下,老臣以為此事急不得。”
“我們當先派遣使團與泰西各國建立友好邦交,互派留學生,學習彼此的語言和文化。”
“再逐步開放通商口岸,鼓勵民間貿易往來。”
“如此潛移默化,徐徐圖之,十年之後或可見成效。”
他這套說辭是典型的傳統文官思維。
講究一個穩紮穩打,循序漸進。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實際上卻是最愚蠢的做法。
因為他完全忽略了這個世界是在加速變化的。
你給他十年,他也給你十年。
等你把人才培養出來,人家可能早就完成了工業革命,到時候誰殖民誰可就說不定了。
劉啟笑了,笑得很開心。
“十年?楊大人,你覺得朕等得起嗎?”
“或者說,你覺得這個世界等得起嗎?”
楊博愣住了,他不明白劉啟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啟沒有再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殿外。
“宣,江南商會總理事,顧炎武,覲見。”
顧炎武?
這個名字一出來,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在座的官員對這個名字可以說是一點都不陌生。
顧炎武,字寧人,江南昆山縣人。
此人是當今大晉商界的傳奇人物,也是整個江南財團的幕後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