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沙俄使節團抵達京城的消息傳開。
猶如巨大石頭丟進、平靜的水麵,激起了層層浪花。
整個朝堂一下子氣氛緊繃起來,這些年剛歇口氣的大臣們又變得坐臥不寧。
沙俄和泰西那些遙遠國家可不一樣,那是真正和咱們大晉西部接壤的硬茬子。
這幾年,沙俄愈發像頭餓極了的北極熊。
在西域地界咬得死死的,和大晉邊境的守將鬥了個沒完沒了。
現在他們突然派使節過來,還指名道姓要談邊境問題,誰都知道這背後藏著刀子。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劉啟高坐龍椅,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隻是靜靜地聽著底下大臣們的爭論。
兵部尚書孫虎,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將,率先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如鐘。
“陛下,沙俄此來,必定是來者不善,咱們不得不防。”
“西域邊防線綿延數千裡,地廣人稀,補給困難,向來是我大晉的防守軟肋。”
“沙俄人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士兵悍不畏死,又善於長途奔襲。”
“若是真打起來,恐怕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惡戰,對我大晉國力消耗巨大。”
孫虎這番話,代表了朝中絕大多數武將的想法。
他們不怕打仗,但怕打沒意義的消耗戰,把辛辛苦苦積攢的國力耗費在鳥不拉屎的西域,在他們看來得不償失。
立刻就有不少老臣跟著附和,一個個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孫將軍所言極是,我大晉剛剛走上正軌,百廢待興,實在不宜再起刀兵。”
“沙俄人蠻橫無理,不如先忍讓三分,用些金銀財帛安撫住他們,以空間換取時間,徐圖後計。”
這種論調一出,立刻引起了新派官員的強烈反對。
李斯當場就站了出來,言辭犀利。
“簡直是荒唐,我大晉剛剛擊敗泰西聯合艦隊,國威正盛,豈能向區區一個沙俄低頭。”
“今日割一地,明日讓一城,隻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讓他們得寸進尺。”
“到頭來,不僅西域保不住,整個大晉的國門都將門戶大開,任人宰割。”
雙方爭執不下,整個大殿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劉啟卻始終一言不發,就好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的沉默,讓所有人都心裡沒底,誰也猜不透這位年輕帝王的心思。
終於,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劉啟才輕輕敲了敲龍椅的扶手。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劉啟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兵部尚書孫虎的身上。
“孫愛卿,依你之見,如果沙俄鐵了心要打,我大晉有幾成勝算。”
孫虎沉吟片刻,躬身答道。
“回陛下,若是在西域開戰,地利人和皆不在我方。”
“臣以為,勝算最多,不過三成。”
這話一出,滿朝嘩然。
三成勝算,這幾乎跟送死沒什麼區彆。
不少主和派大臣的腰杆子瞬間就挺直了,覺得自己的觀點得到了最有力的證明。
劉啟卻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三成,已經不少了。”
他轉頭看向殿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宣沙俄使節,伊萬諾夫伯爵,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