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在這個年代,“敵特”這個罪名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意味著他將從一個人,變成一個政治符號,一個被徹底打倒、永世不得翻身的階級敵人!
他的家人,他的後代,都將背負著這個恥辱的烙印!
“不!我不是敵特!我不是啊!”
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他像一條蛆一樣在地上蠕動,拚命地用額頭撞擊著堅硬的水泥地麵。
“砰!砰!砰!”
不一會兒,他的額頭就磕得鮮血淋漓。
“鄭政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就是嫉妒!我就是嫉妒李衛國他一個學徒工,憑什麼一步登天!我就是一時糊塗啊!”
他涕淚橫流,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給我一次機會吧!”
然而,一切都晚了。
他的求饒,在“敵特”這個罪名麵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保衛科的人根本不理會他的哀嚎,直接給他定了性。
“堵上他的嘴!”保衛科長一臉厭惡地揮了揮手。
一個保衛乾事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塊滿是油汙的破布,粗暴地塞進了劉建國的嘴裡。
“唔……唔唔……”
劉建國所有的哭喊和求饒,都變成了一陣陣絕望的嗚咽。
“拖走!”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衛乾事上前,一左一右,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架起癱軟如泥的劉建國,在全廠工人的注視下,將他從車間裡拖了出去!
這場麵,像一場八級地震,瞬間震動了整個紅星軋鋼廠!
所有之前對李衛國陽奉陰違、心懷嫉妒、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全都嚇傻了!
尤其是總工程師高建國和他身後的那群專家。
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兩腿發軟,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裡麵的襯衣。
高建國呆呆地看著劉建國被拖走的方向,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昨天,自己是如何指著李衛國的鼻子,痛罵他是“罪人”。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地斷定,是李衛國的技術出了問題。
現在看來,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跳梁小醜!
人家早就看穿了一切,布好了局,就等著內鬼自己往裡鑽。
而自己呢?
自己卻還在那裡上躥下跳,自以為抓住了對方的把柄,差點成了人家手裡的一杆槍!
丟人!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高建國感覺到周圍無數道目光,正若有若無地飄向自己,那目光裡,充滿了玩味和嘲諷。
他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自己鑽進去。
他們終於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明白了。
現在的李衛國,已經不是他們能動得了的了。
動他,就是動“東風774”項目!就是動國家的命脈!
那就是自尋死路!
一場鬨劇,終於以罪人伏法而告終。
車間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李衛國的身上。
隻是這一次,那目光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懷疑和失望。
隻剩下無儘的敬佩、信賴,甚至是……深深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