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派出所時,楊新萍在台階上踉蹌了一下,楊新民連忙上前扶住了她,發現她渾身都在顫抖。
把自己的不堪和屈辱,當著彆人的麵說出口,這確實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楊新萍仰頭看天,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說:“天快亮了。”
“嗯。”
“其實,我不是心軟怕他進去......”她突然說。
他不語,隻是安靜地聽著。
“我怕的是,就算他進去了,那些視頻還在。那些聲音,那些畫麵......它們會永遠跟著我!”她眼裡噙著淚花,苦笑,“但我現在才明白,真正困住我的不是那些影像,而是我一直以來的沉默!”
“如果能在第一次被打的時候報警,及時脫離,後麵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可惜......沒有如果。”她的淚,悄然劃過疲憊而蒼白的臉頰,無聲地落在脖頸、衣領上。
楊新民遞了一張餐巾紙給她,安慰道:“不晚,姐,你已經做了對的選擇,以後不會受欺辱了!我們就等著那個人渣受到製裁吧!”
“嗯。”她鄭重地點點頭。
沒一會兒,日出東升,光線落在她的肩頭、她的手臂,那些傷疤還在,但新的人生,就要開始了。
接到判決書那天,也是個晴天。陽光透過法院高高的玻璃窗,在地麵上投出長長的菱形光斑。
陳南、楊新民和楊新萍坐在旁聽席第一排,背挺得很直。當法官宣判數罪並罰“有期徒刑十二年”時,楊新萍原本蜷縮的手指,在那一刻鬆開了。
他,終於得到了報應!
而她,也終於自由了!
付清遠被帶下去時,突然回頭看了楊新萍一眼。那眼神裡有凶狠、有憤怒、有哀求,最後都混成一片渾濁的絕望。楊新萍沒有回避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直視他,直到他被帶出了法庭,心中也毫無波瀾。
因為他已經受到了製裁,而她也要慢慢地放下這段黑暗,迎接屬於她的未來。
三人走出法院大門時,正好陳南訂的鮮花到了。
是一束向日葵。
金黃的花瓣,如陽光般燦爛。
陳南把花遞到了楊新萍的手裡,輕聲道:“它們一直朝著陽光的方向生長。以後,你的路也是一直向陽。”
楊新萍抬起頭,接過那束沉甸甸的生命與光。花束擋住了她半張臉,卻擋不住她眼中重新亮起的、與手中花朵同樣色澤的星光。她沒有道謝,隻是將臉頰輕輕貼向那溫熱的花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自由的味道,混合著陽光、泥土與無儘的、向前的希望。
楊新萍逃離深淵,過上了新生活,衝貨的生意也結束了,按照之前說好的,他們要分給陳南三成。
“除去房租和開支,我們一共賺了三十六萬,你所得是十萬八千元,我們湊了整,算十一萬給你。”說著,楊新民把那用報紙緊緊包裹住的錢,遞給了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