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目光，始終直視著前方，眉頭微鎖，似乎把注意力都用在行走的平穩上，但繃緊的肌肉和近乎屏住的呼吸，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寧瑤將他此刻的樣子，連同他胸膛的溫度、心跳的節奏、呼吸的起伏，一起鐫刻進靈魂最深處，成為未來所有黑夜都無法侵蝕的圖騰。
其實，陳南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隻是沒有低頭回應她的注視，他怕再看那些傷痕，就會忍不住回頭把那些人都宰了。他不怕承擔後果，隻怕她擔驚受怕。
雖然沒有回應，但抱著她的手臂，無聲地收緊了一點，他想告訴她，“彆怕，我在！”
溫暖的風拂過寧瑤的身上，她很痛，也很累。她將臉更埋進他的頸窩，閉上眼暈過去了，一滴滾燙的液體，悄然滑落，滲入他肩頭的衣料，消失不見。
他抱著她，快速地往校門口跑去，直接去了最近的醫院。
急診室裡，消毒水的氣味濃烈。
陳南一直守在寧瑤身邊，沉默地看著護士處理她手和腿上的擦傷。
護士對他說：“你先出去，我給她換身乾淨的衣服，還有她身上的傷，也需要處理。”
陳南點頭，“好，麻煩你輕一點，用最好的藥，不要留疤。她怕疼，也愛美。”
“嗯。”
在等待的時間，陳南接了一個電話，碰巧遇到陳秋月和寧瑤的室友一起趕來醫院看望，於是打了個招呼，麻煩她們照看寧瑤，便走了。
陳南的車，停在了一個舊居民樓的門口，樓層不高，隻有兩層，是以前國營廠給員工的福利房。
天色漸暗，路燈卻沒有亮起，估計是壞了沒人修理。陳南那輛黑色的蝴蝶奔，便隱匿在了黑暗裡。
一個身影從門前不遠處的梧桐樹後麵探出來，迅速上了陳南的車。
林厲摘下帽子，對陳南說：“確定了，在二樓,。”
“老板，他又發帖了，這次的ip地址確實是在這附近的網吧，不過，是定時發布的，帖子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上傳好了。”說著，副駕上的李勇，將筆記本的屏幕轉向陳南。
林厲挑眉，看向李勇，“喲嗬，黑客？”
李勇隻是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一個小時前，張濟桐確實是進了網吧，我還拍下了他發帖的全過程。”說著，林厲也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陳南先是看了手機裡的錄像，然後又看向了筆記本，屏幕上定格的是校園論壇裡最新帖子，內容跟之前的差不多，還附了幾張寧瑤上豪車的照片。
反反複複的，沒有新爆料，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話，有什麼可看的？
偏偏還是有不少人回複，“誰知道她私底下收了多少錢，爬了多少人的床？清高？裝的。”
“白瞎這麼好看的皮囊，居然是個表子！”
“以後彆說校花難追，是你們的錢不夠。”
看著下麵那些不堪入目的話語，還在不停地蓋樓，看得陳南心裡一股窩火，手剛要碰到電腦，李勇眼疾手快地收回。
“老板，彆傷及無辜，我就這麼一台娛樂的工具了。”李勇連忙合上筆記本電腦，護在身後。
陳南閉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儘了，隻剩下黑沉沉的、近乎凝固的寒意。
不把這些蛀蟲連根拔起，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黑著臉的陳南直接下車，關上車門，沉悶的聲響，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樓道裡聲控燈早就壞了，隻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像探照燈一樣瞬間照亮剝落的牆皮和堆滿雜物的角落，隨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空氣裡是陳年的黴味和潮濕的灰塵氣息。
陳南的腳步很輕，踩在水泥台階上，幾乎聽不見聲音，隻有布料摩擦的細微窸窣。
他停在門前，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傳來張濟桐在跟好友打電話，此刻他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他親眼看到寧瑤跟那些有錢人交易的過程，汙言穢語中還夾雜著幾聲得意又猥瑣的低笑，“你不知道，她在我們麵前擺出一副清高，在那些人麵前伏小做低，諂媚討好的樣子，真是又賤又騷......”
“砰！”陳南用力一腳，重重地踹在門上。
踹門的聲音，在寂靜樓道裡異常清晰，樓下的鄰居剛探出頭看樓道口，戴著帽子的林厲突然出現在他視線裡，看不見眼睛和臉，隻看到他揚起邪笑的唇，不語。嚇得這人臉色慘白，立馬關上了門。
林厲一臉無辜，問站在不遠處，拿著筆記本的李勇，“我有那麼嚇人嗎？”
李勇點頭不語，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在家門口，誰看了不得嚇死。
二樓屋裡的張濟桐，也被踹門聲嚇得愣了兩秒，隨後一股子火氣衝上頭頂，“草！我看看哪個雜種敢踹老子的門！”
語畢，門鏈滑動的聲音也響起，門被拉開一條縫，張濟桐那張因熬夜而浮腫疲憊的臉露了出來，眼袋深重，眼睛裡布滿血絲。
張濟桐怒瞪門外這個高出他大半個頭，渾身散發著冷冽氣息的男人，“你他媽誰......”
話沒說完，陳南又猛地一腳踹在門上，又是“砰”地一聲，門被踹開了，連同張濟桐一起，重重地踹在了門後麵的牆上。
張濟桐的後背被狠狠撞在牆上，五臟六腑瞬間都錯了位，他悶哼一聲，眼前發黑。緊接著是門被重重關上的巨響，震得牆皮簌簌落下幾片灰塵。
屋裡的燈，被晃動得刺眼。張濟桐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咳嗽，還沒看清眼前的景象，一片陰影已經如山般籠罩下來。
隻見，陳南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帶著藐視一切的態度。
張濟桐終於看清了這張臉，是上次跟陳秋月一起吃飯時，遇到跟寧瑤在一起的男人。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為寧瑤對他的態度是冷若冰霜，卻對這個二本男滿心歡喜，他覺得是侮辱，寧瑤憑什麼那麼對他！他到底哪點不如這個人了？憑什麼這麼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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