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裴誌寬還在裝病,捂著胸口沒有抬頭。
因此沒看見病房最裡邊的那張床上,正躺著林惜知。
可裴允承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惜知!”
裴允承徑直朝林惜知跑了過來,臉上一半擔憂,一半驚喜。
“原來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
宋卓為陡然橫在了裴允承麵前。
打斷了他的話。
也阻擋了他進一步向林惜知靠近。
“她受到了巨大驚嚇,剛剛才醒。”宋卓為冷著臉,厲色問道:“你是她什麼人?”
裴允承愣了下,隨後立馬說:“我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
宋卓為的眉心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光也變得晦暗難明。
林惜知抓著宋卓為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宋隊長,你相信他的話嗎?你見過哪個男人,會舍得把自己的未婚妻賣給海匪?”
“惜知!你是不是誤會了?”裴允承搶著解釋說:“是海匪攔路打劫,硬要搶走你!不然,我怎麼可能會放棄你?在你出事之後,我馬上就用船上的雷達報了警,所以海衛隊才會及時趕到,把你救了啊!”
宋卓為哼笑,挑眉道:“哦,按你這意思,她能獲救,還成了你的功勞了?我們確實接到了報案!可是,報案人隻說了財產丟失,可沒說他們還被搶了個同伴!”
裴允承的臉,瞬間變成了菜色。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惜知,當時的情況很複雜!來不及說那麼多!”
“但你心裡很清楚,我不是那樣的人,我不可能那麼對你!”
“就算你一定要誤會我,那也沒關係……我受得住這樣的委屈。”
“你平安無事,這才是最重要的!”
裴允承的深情表白一結束,裴誌寬當即咳嗽了兩聲。
“咳咳咳……”
他顫顫巍巍地撲向林惜知,乾嚎道:“惜知啊!看到你好好的,叔叔就放心了……叔叔就算心臟病發作死掉,也能瞑目了……”
張麗柔也夾著哭腔說道:“是啊惜知!自從你被海匪擄走,你叔叔就一直喊心臟疼!他說,咱家丟了家當算什麼,丟了你,那才是真正的損失啊!”
林惜知在心底冷笑一聲。
是啊。
丟了她,可不是損失大了嗎。
畢竟他們裴家現在一無所有,如果不靠著她這棵搖錢樹,他們將來可怎麼活啊!
但隻要把她哄好了,回頭抓著她去香江城,陪她找到母親,就又能訛一大筆錢,東山再起!
裴家這一家子的算盤,打得真是劈裡啪啦響!
林惜知忽然生出幾分逗狗的興味來。
想看看這一家子瀕死的臭魚爛蝦,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於是,林惜知裝作驚訝的樣子,問張麗柔:“麗柔阿姨,您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丟了家當’?東西不是都好好地鎖在了客艙裡嗎?海匪把我帶走之後,也沒允許我搬東西走啊。”
林惜知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祖母留給我的一套暖玉白鐲頭麵,純金鍛造的百歲金豬牌,還有我用六百塊從朋友那裡買的一疊票證,都丟了嗎?”
她每次多問一句,裴家四人的心就好像被刀子狠狠割一下。
丟了!
都丟了!
錢啊!
他們家的錢啊!
全沒了!
連帶著他們一家人的未來,全都像是沉入了黑漆漆的深海……
什麼希望都沒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裴誌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胸頓足地喊:“都怪那些該死的海匪!他們肯定早就和船員串通,趁我們都不注意,早就轉移了咱們的家當……”
喊完之後,一臉怨念地瞪著宋卓為。
“你就是海衛隊隊長是吧?”
“海衛隊不是保護人民群眾生命和財產安全的嗎?”
“你這個隊長怎麼當的?”
“我們家丟了那麼大一筆資產,這是大案子!”
“你不趕緊帶人把我們的東西找回來,還在這兒磨蹭什麼呢?!”
“小心我去公社告狀!告你玩忽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