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搞”字,將裴雲諾本來就已經瀕臨崩潰的心態,直接摧垮。
她破防大哭。
哭聲沙啞刺耳。
宋卓為剛想捂住耳朵,拒絕這惱人的魔音。
但惠姑出手更快。
她三下五除二從醫藥箱裡掏出了銀針包,先給裴雲諾紮了幾針後,又背對著門口的兩個男人,冷聲說道:“我來替她收拾一下。你們去抬張床進來。”
宋卓為和水生緊抿著嘴退了出來。
裴允承立馬追上,焦急詢問:“我妹妹怎麼樣了?!”
宋卓為鐵青著臉說:“惠姑在替她診治了,一會兒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惠姑說,“你們可以進來了!”
裴誌寬父子第一時間衝進去。
一進門,他們倆也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但因為惠姑拿了不少藥瓶出來。
濃鬱的草藥味,混合著空氣裡的曖昧腥鹹,錯綜複雜。
裴誌寬作為過來人,一看見裴雲諾那濕漉漉的眼神就覺得很不對勁。
他忙問:“諾諾,你這……到底中的是什麼毒?”
裴雲諾被惠姑封住了聲音,說話艱難費勁。
再加上她真的筋疲力儘了。
她看向裴允承的目光,透著一股將死之人的絕望。
裴允承連忙上前。
他想握住妹妹的手,給她一些言語上的鼓勵。
然而,裴允承這時才發現,大熱天的,他們竟然給裴雲諾用雨棚布蓋著身體。
遮蓋得嚴嚴實實!
“你們這麼捂著雲諾,她要中暑的!”裴允承說著就要掀開裴雲諾身上蓋的雨棚布。
惠姑卻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他。
搶過話說道:“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你這麼能耐,要不你來治?我走?”
裴允承隻得老實退下。
惠姑將消過毒的一根粗銀針摸了起來,看向裴誌寬父子。
“其他事暫且不說,解毒這事得排第一位。”
“你們父子倆誰先來?”
“我看看誰的血更適合救她。”
聽惠姑說完,裴允承最先伸出了手臂。
“讓我來吧,我爸身體不好!”
惠姑沒有猶豫,用銀針取了好幾滴血,和裴雲諾手指尖放出來的血融合。
很快,碗裡的鮮血由紅變黑。
惠姑毫無感情地說道:“你的血不行,你跟她沒有血緣關係。”
裴允承愣了兩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
惠姑沒有理他,把盛血的碗倒了,用棉紗布擦拭乾淨,又瞟向了裴誌寬。
“行了,到你了。”
同樣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兩人鮮血融合後,立馬由紅變黑。
惠姑又重複了一遍那句紮心的話:“你們倆也沒有血緣關係。”
裴誌寬大吼出聲:“怎麼可能!你,你真的搞清楚了嗎?!”
惠姑用餘光瞥了林惜知一眼。
她心想,林惜知必定是搞清楚了才會和她說的。
現在,就是一場人心的博弈而已。
惠姑不動神色地摸了摸躺著的裴雲諾的脈搏。
她的脈象亂得很。
心神不定。
而且,人也比剛才抖得厲害了。
這說明,裴雲諾對自己的身世,早就清楚了。
因此,惠姑更添了幾分底氣。
她用含著戲謔的眼神盯著裴誌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不是她親爹,你不會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