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姑蹙眉,“惜知,你要知道,和這種人纏鬥久了,你自己也會沾一身汙泥的。”
“我知道。”林惜知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小爐子上跳動的火苗,聲音清甜卻也幽冷,“可是如果不報了這仇,解了這一身的怨氣,我不知道我往後活著有什麼意思!”
她如今對裴家,隻有恨,再無其他。
在裴家沒有山窮水儘之前,她連做夢,都還會夢見自己被囚困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時常感受到那種幽冷刺骨、關節脹痛隱痛,饑一餐、飽一頓,失去人身自由,還要被各種言辭羞辱的日子!
重生的確給了她重見光明的機會。
可恢複自由的是身體而已。
她的心,還拖著一根千斤重的鎖鏈。
這根鎖鏈,不單單是從裴家人手裡拿回家產這麼簡單就能斷掉的。
解鈴還須係鈴人。
裴家欠她的,她要一點點拿回來。
惠姑見她心意已決,自然不會再硬勸。
隻能站在師父的角度上,善意提醒她:“你要乾什麼我不管,也可以不細問,但就一點要求!不能傷害你自己的身體!”
林惜知莞爾一笑,“師父你就放心吧,我就算用苦肉計配合,也不會蠢到裴雲諾那種地步。”
惠姑抿了抿唇,不再囉嗦。
但林惜知卻到院子角落裡,端起了另外一個小爐子。
“師父,這份湯藥是給您的。”
林惜知單獨給惠姑用靈泉水煮了湯藥,方子是用來舒緩心神,調解更年期焦慮的。
都說醫者難自醫,就是這個道理。
惠姑自己雖然是草藥大醫,可她對自己的身體也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而林惜知的調香製香手藝,以及醫術,都是在惠姑教導的基礎上,結合了前世自己的思考、調整、優化,和後來去香江城的生活經曆,迭代而成的。
是集大成的成熟經驗。
而且,七零年代這會兒,大家還沒有那麼重視女性的身體特殊性。
不明白更年期焦慮的危害。
林惜知知道師父上一世最終是出走山中,下落不明。
她推測,師父或許是受情緒影響,極其痛苦,而且苦於此症多年,卻隱忍不發,才導致最後情緒反撲,影響了她的人生結局……
現在,她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的節骨眼上。
林惜知斷然不會讓惠姑再走上一輩子的老路!
所以,她早就想過,要從飲食起居方麵,為惠姑調理。
隻是,惠姑清苦半生,信不過任何人。
林惜知也沒有急於一來就給惠姑調整生活細節上的東西。
也是相處了這麼一段時間,共同經曆了不少事情,日久見人心了之後,林惜知才敢在惠姑的飲食裡加入靈泉水,並讓她嘗試自己調配的安神湯藥。
林惜知把湯藥端給惠姑時,還真怕師父拒絕。
然而,惠姑接過碗,聞了聞後,稍稍吹涼了些,便一飲而儘。
林惜知剛覺得驚訝。
師父怎麼這麼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