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知拎著兩大網兜的東西,以及柯月蓉單獨給她的那包桃酥,恍恍惚惚回到了寡婦村。
她剛進門,惠姑就看出她不對勁。
“乾啥?去趟公社撞鬼了啊?”惠姑嗤道。
林惜知沒吭聲,她隻是默默趴到自己的小床上,大哭了一頓。
這段時間她高高築起的心牆,居然被柯月蓉一包桃酥打碎了。
原來她也沒那麼堅強。
惠姑看林惜知哭得肩膀一起一伏,挽起袖子就要去找柯月蓉算賬。
但卻被宋阿嫲攔住了。
“肯定不是因為柯月蓉!”宋阿嫲小聲給惠姑分析起來,“要是柯月蓉敢欺負咱們惜知,惜知自己就有一百種方法反擊回去!”
惠姑皺著眉頭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可是,如果不是柯月蓉惹了她,她又怎麼會這麼傷心?
林惜知沒有為裴家人的背叛和傷害流過一滴眼淚。
也沒有因為大隊上的任何流言蜚語,而流露出過不開心的痕跡。
她素來有事說事。
看起來毫無心事的啊!
所以,突然看到林惜知哭,惠姑有些不知所措。
宋阿嫲卻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
“哎呀,這有什麼的,她肯定是想我們家卓為了啊。”
宋阿嫲滿臉驕傲的神色,她拿起了被林惜知隨手放在桌上的網兜,指著其中的三大包蔗糖糖塊,給惠姑介紹說:“你看看這個糖……嘖,看不明白什麼意思吧?”
惠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應該要看得明白嗎?”
宋阿嫲笑得更得意,“我們家卓為以前也最喜歡買這種糖放在家裡和海衛隊辦公室!一旦有孩子來通風報信,說哪裡哪裡有人打架鬨事,哪哪出了什麼麻煩,那小子就會用糖獎勵孩子們!你看,惜知都是跟他學的,學會了不少呢!惜知現在不是也靠各個大隊這些孩子們給她搞藥膏宣傳嗎?”
惠姑眯起了眼,“還是你這個老狐狸看得明白啊。”
宋阿嫲謙虛一笑,“都是千年的狐狸,惠姑你也彆和我玩聊齋!”
這時,林惜知終於收拾好情緒,再度麵對生活。
她一抬頭,就看見兩個老人家在對著她買回來的東西說悄悄話。
林惜知連忙主動說:“師父,這是孝敬您和宋奶奶的。罐頭甜甜嘴,麥乳精早上衝著喝,對身體好。”
“看到了!又瞎花錢!”惠姑嘴上還是嘟囔著,可眼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來。
她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林惜知。
但她既然好起來了,她這個當師父的也就沒那麼操心了。
惠姑拿起其中一罐麥乳精,塞給宋阿嫲:“這玩意兒金貴!咱們倆一人一罐!各吃各的!你彆想著占我的便宜!”
“我可真謝謝你了!好像誰沒吃過似的!”宋阿嫲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實話告訴你吧!我家裡還有兩罐沒開封的呢!早知道你這種人沒咋吃過麥乳精,我早就拿過來了!”
家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吵吵鬨鬨。
林惜知把從供銷社買來的蔗糖敲成更碎的小塊,像東西不要錢似的,分給隊上那些眼巴巴的孩子們。
小家夥們歡呼雀躍,一個個把糖塊含在嘴裡,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姐姐請你們吃糖,你們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
林惜知蹲下身,笑眯眯地和孩子們商量,“你們最近玩兒的時候,多幫姐姐留意著碼頭那邊的動靜。要是看到海衛隊的大船回來了,或者聽到什麼關於船隊的消息,第一個跑來告訴姐姐,姐姐還有糖獎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