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繡花的表情出現了鬆動,年輕婦人又趁熱打鐵的勸了幾句。
王繡花動心了,準備掏錢買下。
幾乎在她掏錢的前一秒,楊春喜按住了她的手,“繡花嬸。”她搖了搖頭。
家裡的錢那都是有用處的,給她買什麼首飾啊,楊春喜不需要。
況且木簪子和銀簪子,那不都是簪子嗎?不都能用?
可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王繡花還是猶豫了。
自從春喜入了周家,她這個做婆婆的確實沒給她置辦過什麼像樣的首飾。
從前沒有那是因為銀錢不多,現如今手上正好有了兩個錢,除去給元歧考試的,還能剩下十來兩銀子的餘錢,買個簪子而已,費不了多少錢。
想著王繡花又將手伸進了衣衫內。
“嬸子,我真不要!”楊春喜急了,偏王繡花就像是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非要買,給她急的直跺腳。
“嗐,你這個小姑娘還真奇怪,若是旁的姑娘家裡人給她買了這麼一個簪子,那不得樂開了花?偏你還不要,我開店這麼久以來,你還是頭一個。”
年輕婦人雙手環抱,露出個有趣的笑來,“罷了罷了,我看你個小姑娘和我還挺投緣的,這簪子你若是要,就給二兩銀子吧。”
二兩銀子?
楊春喜不清楚虞朝的物價,不知道這個價格是高了還是低了,但見王繡花一聽到二兩銀子,就忙不迭掏出銀子遞上去的模樣,想必是低了。
年輕婦人接過錢,笑了笑,旋即就把那根銀製的芍藥花簪子給放進了一個木盒之中,遞給了楊春喜。
“給,你娘給買的,可得好好用。”
楊春喜點了點頭,但還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
直到走出店門,她才回過神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王繡花已經取下她的帽子,把她頭上的木頭簪子換成了剛買的芍藥簪子。
就像是夢一樣,楊春喜現在還覺得有點懵。
她摸了摸發髻上的銀簪,眼底泛起了一股熱意,講真的,要不是周家人對她很好,她恨不得每天要罵楊大力八百回合!
等她以後發達了,肯定會十倍百倍的對王繡花和周寶祥好的。
當然,自然也不會忘了周元歧,畢竟他替她挨的那一鞭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忘,同樣不會忘的,還有王文王武這兩個雙胞兄弟。
卯時剛過,清水縣的街道兩邊站滿了叫嚷的商販,有賣菜的,賣對聯的,賣瓜子的,還有賣窗花的。
這些商販們大多都穿著粗布料子的襖衫,淳樸的笑容掛在他們又黑又瘦的臉上,仿佛苦難就不曾發生過一樣。
如果不是看到他們臉上的溝壑痕跡,和他們單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的襖衫,楊春喜真的會以為他們現在是開心的。
可顯然不是這樣的,他們的日子過的很苦,那些商販的臉上雖然掛著笑,但卻布滿了風吹日曬留下的溝壑痕跡,他們的手指粗糙,指關節粗大,這是乾慣了粗活的人才擁有的手指頭。
虞朝的人過得很苦。
這是楊春喜親眼所見。
王繡花好像對這一幕司空見慣。
“妹子,要窗花不?你要啥圖樣都給剪。”賣窗花的人叫喊著,王繡花停下了腳步,在他的攤位前挑挑揀揀,最終選幾個吉利的圖案買下。
楊春喜四處瞅了瞅,正巧見著不遠處有個升平藥鋪,和王繡花說了聲後,就跑了過去。
升平藥鋪內,夥計朱四正擦著桌麵唉聲歎氣。
“哎,掌櫃的,咱都多久沒賺錢了,你怎麼就不能收收善心呢?”他歎了口氣,一把將抹布扔在了桌上。
“胡說,咋就沒賺錢了?前兒賣出去的那副風寒藥不就賺錢了,買回來那饅頭是吃進狗肚子裡了?”
升平藥鋪的掌櫃榮安民瞥了他一眼,轉身繼續整理藥材。
“不算不算,不說昨個,就說前個的事,你這大手一揮的,鋪子裡可是折進去五六兩銀子啊,說你咋就不聽呢?”
“這天底下窮苦人這麼多,能救的過來嗎?掌櫃的,不是我說你,那清水縣外麵那個城隍廟裡的難民那就是群活不長的,乾啥還要費錢費力給他們治?咱雖然叫升平藥鋪,但也做不到四海升平的地步啊。”
“你瞅瞅咱這鋪子,除了些藥材外,哪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好的香的都給人家了,咱自己都要撈不著吃喝了,也就是夫人脾氣好,要是我遇到你這麼一個愛發善心的夫君,我不得氣死過去。“
朱四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
“朱四,你是皮癢癢了?”榮安民被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故作憤怒。
“哎。”朱四看著空蕩蕩的門外又歎了口氣。
空蕩蕩的視線裡突然闖進了一個穿著石青色襖裙的婦人,朱四眼前一亮,忙從櫃台起身迎了上去。
臨出門前朱四還撞了榮安民一個趔趄,他險些沒站穩給摔了。
榮安民:......
“客官,你這是抓藥還是看病來的?咱升平藥鋪那可是清水縣赫赫有名的藥鋪啊。”朱四搓了搓手,笑著湊到了楊春喜的跟前。
楊春喜點了點頭,四處張望。
“你這賣藥?”她問了聲,然後視線停在了藥櫃前打秤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可不,咱名字就叫升平藥鋪,還能不賣藥嗎?彆看咱鋪麵不大,但東西可齊全著呢,客官,你需要什麼藥材就說,我們掌櫃的就在這兒,包管讓你滿意地離開咱藥鋪。”
朱四笑著說完,指了指正在藥櫃前打秤的中年男子。
“看,這就是咱升平藥鋪的掌櫃的,榮安民,榮掌櫃的。”朱四指著中年男子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