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年4月的杭州,紀念館的紫藤蘿爬滿了舊民房的木架,淡紫色的花穗垂在“小腦環”原型機的展櫃前。初心日的活動剛開場,周奶奶就攥著2024年的舊小腦環,在人群裡找小宇——她耳後的傳感器剛更新了新算法,卻總覺得腦子裡“像有層霧”,連剛包好的粽子放哪都記不清了。
“小宇,幫奶奶看看這設備,”周奶奶拉住正調試機械臂的小宇,指尖在傳感器上蹭了蹭,“更新完反而不如以前好用,是不是壞了?”
小宇剛要接過設備,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2027年就用“小腦環”的老鄭捂著太陽穴蹲在地上,手裡的舊設備掉在地上,屏幕上的腦電波曲線亂得像團麻:“頭好暈……裡麵像有東西在撞!”
林野剛走到門口,就被湧過來的患者家屬圍住。有人舉著2028年的舊“星橋”,有人攥著當年的臨床報告,七嘴八舌的聲音裡滿是慌意:“林總,新算法更新後設備就不對勁了!”“我家孩子用了五年都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失控了?”
陳默從非洲視頻連線的平板裡探出頭,背景是拉各斯康複中心的沙地,手裡還拿著個生鏽的電阻絲:“野子,非洲這邊也有十幾個老用戶出現異常,頻譜儀檢測到是新算法和舊模塊不兼容——咱們上個月迭代的‘全腦交互3.0’,把2024年的基礎適配模塊刪了!”
蘇晚手裡的平板突然震動,#星橋拋棄老用戶#的話題正往熱搜衝,發帖的賬號全帶著“濱江係”的標記——是濱江創投的殘餘勢力,聯合了家叫“新腦科”的公司,正趁機推自己的替代產品,標題刺得人眼疼:“舊設備隱患實錘,新腦科才是患者福音”。
“老周,立刻查新算法的迭代記錄!”林野的指尖在控製台上遊走,冷汗順著指縫滴在2024年的臨床日誌上,“把2028年的舊適配模塊調出來,先給出現異常的用戶回滾!”
老周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額角的青筋突突跳:“林總,回滾沒用!新算法已經寫入設備底層,舊模塊裝不進去——而且‘新腦科’放出了偽造的‘舊設備神經損傷報告’,好多醫院都在暫停舊設備使用!”
周奶奶突然抓住林野的胳膊,手裡的舊小腦環硌得他掌心發疼:“小林,你還記得2027年冬天嗎?我第一次用這設備記起孫子生日,你說‘會一直管我們這些老用戶’——你不能讓我們失望啊。”
林野蹲下來,看著老人眼底的慌,突然想起2024年民房裡的那個雪夜。當時小宇的“小腦環”信號不穩,陳默用舊電阻絲改了個適配模塊,說“咱們的設備得像棉襖,不管穿多久,都得暖和”。他摸出懷裡的舊日誌,翻到2024年11月那頁——蘇晚的字跡旁畫著個“雙模塊兼容圖”,備注寫著“若新算法失效,用舊電阻絲做橋接,密鑰是‘第一次成功的波形’”。
“陳默,你那邊有2024年的舊電阻絲嗎?”林野抓起衛星電話,背景裡能聽到老用戶的咳嗽聲,“用手工頻譜儀測舊小腦環的波形,把數據傳回來——咱們用2024年的橋接方案,給新算法裝‘舊接口’!”
拉各斯的沙地裡,陳默正用電阻絲連接頻譜儀和舊設備。阿米娜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樹枝,在沙地上畫2024年的兼容圖——是她上次來杭州時,蘇晚教她畫的,歪歪扭扭的線條裡,還留著當年的溫度:“陳叔叔,小宇哥哥說,這個圖能讓舊設備變好,對不對?”
“對,”陳默的聲音帶著顫,卻格外堅定,“等咱們弄好了,你再用舊設備畫顆星,發給周奶奶看。”
北京的輿情室裡,蘇晚正對著鏡頭直播,手裡舉著老用戶的康複視頻——2028年老鄭用“星橋”控製機械臂給老伴喂飯,2030年周奶奶用設備記起全家的生日,2049年阿米娜用舊設備說出“媽媽”。“這些不是冰冷的設備,是老人們的記憶,是孩子們的希望,”她的聲音有些啞,卻穿透了屏幕,“‘新腦科’能偽造報告,卻偽造不了這五年、十年的陪伴。”
杭州紀念館裡,小宇正帶著老用戶做“波形回憶”——讓大家想第一次用設備成功的場景:周奶奶想孫子的生日,老鄭想給老伴喂飯的瞬間,有人想第一次畫出的星星。他們的腦電波通過臨時信號器傳出去,像無數條藍絲帶,飄向全球的舊設備。
“波形對齊了!”老周突然歡呼,全息屏上,2024年的舊波形和新算法的信號慢慢咬合,像兩截斷了的橋終於接上,“可以開始橋接了!先從周奶奶的設備試!”
周奶奶戴上更新後的設備,閉著眼睛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我記起來了!粽子放在廚房的第三個櫃子裡,小宇的生日是5月20號——小林,你們沒騙我!”
她的腦電波曲線在屏幕上展開,淡藍色的波紋裡,還留著2024年第一次成功的痕跡。林野鬆了口氣,剛要讓老周同步全球,“新腦科”的人突然衝進實驗室,舉著偽造的報告:“你們這是違規操作!舊設備的損傷已經不可逆,快停手!”
“不可逆?”老鄭突然站起來,手裡舉著自己的康複記錄,“我用這設備五年,現在還能給老伴畫畫——你們的報告是哪來的?是濱江的錢買來的吧!”
患者家屬們圍過來,把“新腦科”的人堵在中間。有人舉著舊設備的使用記錄,有人翻出“新腦科”老板的舊履曆——是當年濱江創投的技術總監,連偽造報告的模板,都和2029年的如出一轍。
“滾出去!”周奶奶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勁,“我們信星橋,信小林他們,不信你們這些騙子!”
“新腦科”的人慌了,抱著報告往門外跑,剛出門就被趕來的市場監管人員攔住——蘇晚早就收集了他們偽造報告的證據,連資金流向都查得清清楚楚。
全球的舊設備同步橋接完成時,杭州的天已經黑了。紀念館的廚房裡飄著泡麵和粽子的香味,周奶奶正教阿米娜包豆沙粽,小宇用舊“星橋”控製機械臂煮泡麵,林野和陳默對著平板,看全球老用戶的反饋——老鄭發來了剛畫的全家福,非洲的患者用舊設備唱了首歌,美國的退伍軍人用機械臂敬了個軍禮。
“歐盟醫療委員會發聲明了,”蘇晚舉著平板走進來,臉上帶著笑,“說咱們的‘雙模塊兼容方案’要作為全球老設備更新的標準,‘新腦科’被立案調查,濱江的殘餘勢力也全被控製了。”
林野翻開舊日誌,在最後一頁寫下:“2050年4月18日,初心日,舊設備新生。”蘇晚湊過來,在旁邊畫了顆小小的星,和2024年民房牆上的一模一樣。
陳默從非洲發來視頻,背景裡的拉各斯康複中心亮著燈,阿米娜正用舊設備畫星星,旁邊圍滿了老用戶:“野子,明年初心日,我帶非洲的老用戶來杭州,跟周奶奶學包粽子,跟小宇學畫星星——咱們的設備,不管用多久,都得一直暖下去。”
周奶奶接過平板,對著鏡頭笑:“奶奶等著你們,給你們包最甜的豆沙粽。”
夜深了,紀念館的燈還亮著。舊小腦環、手工頻譜儀、2024年的電阻絲放在新展櫃裡,玻璃上映著全球老用戶的笑臉,也映著四個並肩的身影——從2024年的民房到2050年的全球,他們始終記得,最好的技術不是最先進的,而是能陪著用戶走最久的,像件穿舊的棉襖,不管多久,都能暖到心裡。
林野看著展櫃裡的舊物,突然想起2024年陳默說的話:“咱們做的不是設備,是橋,能讓患者摸到希望的橋。”現在這橋,不僅連起了新用戶,也沒落下老用戶,像紀念館外的紫藤蘿,年年開花,歲歲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