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9年2月的杭州,剛過立春,空氣裡還帶著料峭寒意,神經紀元的會議室裡卻彌漫著焦灼的氣息。長條會議桌被密密麻麻的文件鋪滿,歐盟新發布的《腦機醫療設備準入補充條例》打印件被圈出重點,“需補充近12個月歐洲本地臨床數據,否則暫停銷售”的字樣用紅筆標得刺眼。林野指尖按在紙頁上,指腹的溫度都沒能焐熱那行冰冷的規定。
&nusVi養老集團剛發來郵件,說如果我們三個月內拿不出補充數據,就要終止合**議。”海外業務部經理小張的聲音帶著顫音,“還有法國、意大利的三家醫院,已經暫停了訂單,說要等新規落實後再評估。”
老周把一份歐洲合作方名單推到林野麵前,上麵用紅筆勾掉了一半:“陳默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帶著矽穀腦科的團隊在歐洲跑,給合作方報了比我們低10%的價格,還說我們的產品‘不符合歐洲標準’,好多原本觀望的客戶都動搖了。”
林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團隊成員。研發部的老吳揉著通紅的眼睛,顯然是熬了通宵;法務部的同事眉頭緊鎖,正在研究條例細則;市場部的人低頭刷著歐洲行業新聞,臉色越來越沉。他想起峰會結束後,海外訂單像雪片般飛來時的喜悅,想起那些華人家長留言裡的期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得發慌。
“三個月,夠了。”林野突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沉寂,“老吳,你帶研發團隊優化臨床試驗方案,重點針對歐洲人群的生理特征調整數據采集參數;小張,聯係慕尼黑大學醫學院和巴黎公立醫院,我們要儘快啟動歐洲本地臨床試驗;法務部,聯合歐盟本地律所,爭取把補充數據的期限延長到六個月,為試驗爭取時間。”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敲在桌子上:“陳默想搶市場,就讓他搶——但我們的底線是數據真實、產品靠譜,歐洲患者的健康不能用來賭。”
散會後,林野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就接到了蘇晚的視頻電話。屏幕裡的她穿著衛健委的製服,背景是堆滿文件的辦公桌,眼裡帶著明顯的疲憊:“我已經聯係了歐盟醫療監管機構的駐華代表,他們說新規是為了保障本地患者安全,不是針對我們,但補充數據的期限最多隻能延長到四個月。”
“四個月也夠了。”林野勉強笑了笑,不想讓她擔心,“我們已經聯係了慕尼黑大學,他們同意幫我們招募臨床試驗患者,下周我就飛歐洲盯著。”
“你要親自去?”蘇晚的眉頭皺了起來,“歐洲現在還有流感,你又總熬夜,身體能扛住嗎?而且陳默也在那邊,說不定會搞小動作。”
“沒事,我心裡有數。”林野看著屏幕裡她擔憂的眼神,心裡暖了些,“你這邊幫我協調國內的臨床數據備案,我在歐洲這邊加快進度,我們雙管齊下。”
掛了電話,林野收拾好行李,把那份十萬名患兒的康複記錄冊塞進背包——這是他的底氣,也是給歐洲合作方看的實力證明。出發前一晚,他去了趟蘇晚家,她父母特意做了紅燒肉和打包好的感冒藥、維生素。
“小林,到了歐洲照顧好自己,彆總忙著工作,按時吃飯。”蘇晚的母親把一個保溫袋塞進他手裡,“裡麵是我做的醬牛肉,路上吃,比飛機上的飯順口。”
蘇晚送他到樓下,遞過來一個密封的文件袋:“這是衛健委出具的《神經紀元產品全球合規證明》,還有我托朋友寫的歐盟新規解讀,你拿著,說不定能幫上忙。”她頓了頓,聲音放輕,“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彆硬扛。”
林野接過文件袋,指尖碰到她的手,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頓。夜色裡,路燈的光暈落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等我回來,帶你去吃上次那家私房菜。”他憋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
蘇晚的臉頰泛起微紅,輕輕點頭:“好,我等你。”
飛往慕尼黑的航班上,林野幾乎沒合眼。他翻看著歐洲本地患者的招募條件,腦子裡一遍遍過著臨床試驗的流程,偶爾想起陳默在歐洲的動作,心裡難免有些不安。他太了解陳默了,為了贏,他什麼手段都做得出來。
抵達慕尼黑的第二天,林野就去了慕尼黑大學醫學院。合作教授貝克博士是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握著他的手說:“林先生,我看過你們的產品數據,很出色——但歐洲患者對醫療產品的要求很高,我們需要的是真實、可重複的臨床結果,不能有半點水分。”
“您放心,貝克博士,我們的臨床試驗會嚴格遵循歐盟標準,所有數據公開透明,接受隨時核查。”林野把帶來的康複記錄冊遞給她,“這是我們在全球的臨床案例,每一個都有完整的隨訪記錄。”
貝克博士翻看了幾頁,眼裡露出讚許的神色:“很好,我們已經開始招募患者了,第一批100名腦癱患兒和老年認知障礙患者,下周就能啟動試驗。”
可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三天後,小張急匆匆地找到林野:“林總,出問題了!我們聯係的幾家臨床試驗中心,有兩家突然說‘無法提供場地’,據說是陳默找了他們的負責人,說我們的產品‘有安全隱患’,還承諾給他們更高的合作費用。”
林野的臉色沉了下來。陳默果然在背後使絆子。“沒關係,我們換場地。”他立刻聯係貝克博士,希望能借助慕尼黑大學的資源協調其他醫院,“貝克博士,我們的產品經得起檢驗,不能因為惡意競爭就耽誤患者的康複。”
貝克博士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來聯係柏林和漢堡的幾家醫院,他們之前也關注過你們的產品,應該願意合作。”
就在林野忙著協調臨床試驗場地時,陳默突然出現在慕尼黑大學的臨床試驗中心。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拿著一份所謂的“神經紀元產品缺陷報告”,攔住正要進入實驗室的貝克博士:“博士,您不能讓這樣有安全隱患的產品在歐洲臨床試驗,這會危害患者健康!”
“陳先生,我看過你們的報告,裡麵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貝克博士的語氣帶著不悅,“神經紀元的產品在全球已經服務了十萬多名患者,沒有出現過嚴重不良反應,我相信他們的實力。”
“博士,您是被他們騙了!”陳默還想糾纏,林野及時趕了過來,冷冷地看著他:“陳默,臨床試驗是為了患者,不是你用來競爭的工具。如果你真的關心歐洲患者,就拿出靠譜的產品,而不是在這裡造謠。”
陳默的臉色變了變,看到周圍有不少醫生和患者家屬,沒敢再鬨,撂下一句“你等著”就狼狽地離開了。林野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接下來的四個月,陳默肯定還會有更多小動作。
臨床試驗終於在兩周後啟動了。林野每天都泡在實驗室裡,跟著醫生一起觀察患者的反應,記錄數據。有個叫盧卡斯的德國小男孩,腦癱導致左手無法正常活動,用了第三代小腦環訓練一周後,竟然能勉強握住畫筆。孩子的母親抱著林野哭著說:“謝謝您,林先生,我的孩子終於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