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1年3月的杭州,乍暖還寒,神經紀元總部的辦公室裡卻透著股鬆快的暖意。林野指尖捏著美國商務部的最終通知函,“鑒於證據不足,撤銷對神經紀元的國家安全調查”這行字,他來來回回讀了三遍,才敢確信這場持續半年的拉鋸戰,真的結束了。
窗外的玉蘭花剛打花苞,嫩白的花骨朵頂著殘霜,像極了他們這段時間的處境——頂著壓力,卻始終沒低頭。他把通知函放在桌上,伸手拿起那個磨掉漆的舊手機殼,指腹摩挲著“野”字,心裡五味雜陳。這場調查,始於陳默的惡意舉報,終於證據鏈的堅實,更離不開團隊的堅守和蘇晚的奔走。
“林總!國家醫療出海基金的10億支持到賬了!”老周興衝衝地跑進來,手裡拿著財務報表,“加上之前的融資,我們新一代產品的研發資金徹底充裕了!”
林野抬頭笑了笑,眼裡的疲憊淡了些:“太好了,讓研發部立刻啟動‘第四代腦機設備’項目,重點攻克非侵入式全腦交互技術,一定要趕在陳默前麵。”
“放心!老吳早就帶著團隊做前期調研了!”老周的聲音透著興奮,“不過……陳默那邊又有動作了。我們收到消息,矽穀腦科的‘超腦計劃’已經組建了核心團隊,還挖了幾位行業內的知名專家,預算砸了100億美元,目標很明確,就是2049年超越我們。”
林野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手機殼的邊緣硌得掌心發疼。2049年,還有八年。八年時間,足夠讓技術迭代好幾次,也足夠讓陳默的偏執發酵成更瘋狂的動作。他想起年度大會上陳默的狠話,想起那個曾經一起吃泡麵、熬通宵的兄弟,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了堵。
“他越是急,我們越要穩。”林野放下手機殼,語氣恢複了平靜,“老吳那邊,核心算法的保密等級再提一級,物理隔離服務器,除了核心團隊,任何人不能接觸;另外,給所有研發人員提高股權激勵,不能讓矽穀腦科挖走我們的人。”
“已經安排了!”老周點點頭,“不過陳默這次是下了血本,開出的薪資是行業三倍,還有股權分紅,我們有兩個年輕的工程師已經收到了offer,正在猶豫。”
林野皺了皺眉:“讓老吳去跟他們談談,不用談錢,談談我們做的事。”他頓了頓,想起當年留住老吳的場景,“帶他們去看看康複中心的孩子,看看那些用我們產品重新站起來的患者,他們心裡有數。”
老周剛走,手機就震動了,是蘇晚打來的,聲音帶著雀躍:“調查撤銷的消息我看到了!太好了!我爸媽今天特意做了紅燒肉,讓你晚上來家裡吃飯,說要好好慶祝一下。”
林野的心裡暖了暖,連日來的緊繃瞬間鬆弛了些:“好啊,正好跟叔叔阿姨彙報下公司的情況,順便……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蘇晚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像春日的風,“對了,我聯係了北京的老年認知障礙專家,下周有空帶阿姨去看看,專家說結合你們的設備,病情能控製得更好。”
“真的?那太謝謝你了!”林野的聲音裡滿是感激。母親的阿爾茨海默症一直是他的心病,雖然用了公司的設備,病情穩定了些,但他總想著能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跟你說了,不用謝。”蘇晚的語氣軟下來,“晚上早點來,彆又忙到忘了時間。”
掛了電話,林野看著屏幕上蘇晚的名字,心裡踏實得很。這場漫長的暗戰裡,蘇晚就像他的定海神針,不管遇到多大的風浪,隻要想到她,就覺得有了底氣。
傍晚時分,林野拎著剛買的西湖龍井,驅車來到蘇晚家。剛進門,紅燒肉的香味就撲麵而來,蘇晚的母親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笑著接過茶葉:“小林來了,快坐,最後一道湯馬上就好。”
蘇晚的父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份行業報紙,上麵刊登著神經紀元的新聞:“我看報道說,你們要研發第四代設備了?非侵入式全腦交互,這個技術難度不小啊。”
“是挺有挑戰的。”林野坐在沙發上,接過老人遞來的茶杯,龍井的清香縈繞鼻尖,“不過我們的團隊已經攻克了不少關鍵技術,爭取三年內推出原型機,主要用於殘障人士的康複,比如意念控製機械臂、虛擬交互,讓他們能更好地融入生活。”
“這個方向好。”蘇晚的父親點點頭,“科技最終要服務於人,你們守住醫療初心,比什麼都重要。陳默那個‘超腦計劃’,我也聽說了,一心想搞技術壟斷,走不長遠。”
林野心裡認同,卻沒多說。他知道,嘴上說沒用,最終還是要靠產品說話。
吃飯的時候,蘇晚的母親不斷給林野夾菜,碗裡的紅燒肉堆得像小山:“你最近肯定沒好好吃飯,看你瘦的,多吃點,補補身體。”
“謝謝阿姨。”林野笑著道謝,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軟糯香甜的味道,和當年蘇晚帶給他的一模一樣。記憶突然閃回2028年,他在產品發布會後台哭,陳默遞來煙,而蘇晚悄悄塞給他的保溫盒裡,就是這樣的紅燒肉。
“對了,小林,你母親的病情怎麼樣了?”蘇晚的父親突然問。
“多虧了公司的設備,病情穩定住了,就是記憶力還是不太好。”林野放下筷子,“蘇晚幫我聯係了北京的專家,下周帶她去看看。”
“應該的,老人家不容易。”蘇晚的母親歎了口氣,“你也彆太拚了,事業再重要,也要照顧好自己和家人。”
林野點點頭,心裡滿是暖意。蘇晚的父母,從當年反對他們在一起,到現在真心接納,這份轉變,源於對他為人的認可,更源於對神經紀元事業的認同。
飯後,林野幫著蘇晚收拾碗筷,廚房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蘇晚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陳默的‘超腦計劃’,你彆太有壓力。我這邊會推動衛健委出台更嚴格的腦機產品倫理標準,他想搞認知增強這類擦邊球,沒那麼容易。”
林野轉頭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眼裡滿是關切。“我知道。”他的聲音放低,“其實我不怕他競爭,我怕的是他為了贏,再次突破底線,比如用未獲批的數據,或者犧牲患者安全。”
“不會的。”蘇晚搖搖頭,“經過之前的事,全球監管機構都盯著他呢,他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搞小動作。我們隻要做好自己的事,把產品做紮實,就沒人能打垮我們。”
林野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的不安淡了些。他想起2024年創業時,蘇晚也是這樣,在他一次次融資失敗、技術試錯時,告訴他“沒關係,我們再試試”。這麼多年,她一直沒變。
回到公司時,夜色已經濃了。研發部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老吳帶著團隊圍著屏幕討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林野沒進去打擾,隻是站在門口看了會兒,心裡滿是感慨。從民房裡的三台舊電腦,到現在全球一萬多名員工的團隊,他們走過的每一步,都離不開這份專注和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