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蕭山機場的到達口飄著桂花香,是那種帶著點甜膩的暖香。林野抱著剛睡熟的小男孩阿洛,蘇晚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托著孩子的腿,生怕他從懷裡滑下去。阿洛的小腦袋靠在林野頸窩,呼吸均勻,睫毛上還掛著點沒乾的淚痕——剛才過安檢時,他以為要和林野分開,攥著人家的安檢儀哭了半天。
“快看!是林總!”
人群裡突然響起小張的喊聲,這家夥舉著個印著“神經紀元”lo的接機牌,跳得比誰都高,老吳在旁邊拽著他的衣角,生怕他把手裡的保溫桶晃灑了。更遠處,樂樂坐在輪椅上,被媽媽推著使勁揮手,小臉上沾著蛋糕奶油,顯然是提前慶祝阿洛來杭州。
“阿洛,醒醒,我們到家了。”林野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阿洛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樂樂舉著的奧特曼玩具,瞬間精神了,掙紮著要下來。兩個孩子剛湊到一起就嘰嘰喳喳聊開了,樂樂獻寶似的把玩具塞給阿洛,阿洛則從口袋裡摸出顆皺巴巴的水果糖——還是林野在矽穀休息室給他的那顆,一直舍不得吃。
“林總,這是阿姨燉的蓮子羹,給阿洛補補身子。”老吳把保溫桶遞過來,眼鏡滑到鼻尖上,“研發中心那邊我讓小王盯著了,設備都調試好了,明天就能帶阿洛去做第一次康複訓練。對了,國家腦科學實驗室的李主任剛才還打電話,說等您回來就碰個頭,標準化製定的框架方案都擬好了。”
“先送孩子們去醫院。”林野接過保溫桶,目光掃過機場出口的監控攝像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總覺得有個穿黑色夾克的人在跟著他們,轉個彎就不見了。蘇晚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我讓市局的朋友查了,矽穀那封匿名短信的IP,最後指向了香港的一家空殼公司,背後可能牽扯到跨國資本。”
林野的腳步頓了頓,看著兩個孩子手拉手往前走的背影,指尖微微發涼。陳默隻是個跳梁小醜,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後能調動這麼多資源的勢力。“先彆聲張,等阿洛的康複方案定下來再說。”他轉頭對小張說,“你去調一下機場的監控,重點查穿黑色夾克、戴鴨舌帽的男人,彆驚動對方。”
杭州康複醫院的兒童病房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阿洛戴著第四代設備的傳感器貼片,正跟著康複師的指令活動手指。屏幕上的腦電波曲線平穩流暢,樂樂坐在旁邊,舉著畫板給阿洛畫肖像,畫得歪歪扭扭,卻把阿洛笑起來的小梨渦畫得格外清楚。
“林總,數據比預期的好。”康複師指著屏幕說,“阿洛的運動皮層活躍度在提升,雖然還不能自主走路,但手指的精細動作已經有明顯進步。按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就能脫離輪椅,自己扶著欄杆走了。”
林野點點頭,目光落在阿洛頭上的傳感器上——這是老吳連夜改裝的,不僅能采集康複數據,還加了個微型定位器。蘇晚說得對,陳默背後的勢力既然敢發匿名短信,就有可能對阿洛不利,不得不防。
剛走出病房,老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急促:“林總,出事了!我們排查矽穀腦科的殘留數據時,發現他們的核心服務器裡有個隱藏文件夾,裡麵全是神經紀元的早期研發數據——包括2026年第一代小腦環的測試報告,這些數據隻有我們內部服務器才有!”
林野的臉色沉了下來。早期研發數據雖然不是核心機密,但裡麵記錄了設備的技術缺陷和改進方向,要是被競爭對手拿到,就能針對性地製造“安全漏洞”的輿論。“數據是怎麼泄露的?查過訪問記錄嗎?”
“查了!”老吳的聲音裡帶著火氣,“是通過我們三年前合作過的一家雲服務公司泄露的,那家公司去年被‘黑曜石資本’收購了——我查了下,黑曜石資本就是給矽穀腦科注資100億美元的幕後老板!”
黑曜石資本。林野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掏出手機翻出蘇晚發的空殼公司資料——果然,香港那家公司的最終受益人,就是黑曜石資本的CEO,一個叫維克多的美國人。“馬克那邊有消息嗎?”
“馬克剛發了封加密郵件。”老吳說,“他說陳默隻是黑曜石資本推到台前的棋子,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壟斷全球腦機技術,‘超腦計劃’失敗後,他們已經開始接觸歐洲的幾家腦科公司,想重新找代理人。他還說,維克多下周會來中國,名義上是參加金融峰會,實際上可能是為了和國內的資本對接。”
掛了電話,林野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病房裡兩個孩子的笑臉,心裡五味雜陳。他做腦機技術,是為了讓阿洛、樂樂這樣的孩子能正常生活;而黑曜石資本,卻把這項技術當成壟斷市場的工具,連難民兒童都能拿來當實驗品。
“在想黑曜石資本的事?”蘇晚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我剛收到李主任的消息,國家腦科學實驗室已經聯合工信部,對國內的腦機企業做了安全排查,發現有三家企業都和黑曜石資本有秘密接觸,其中就包括之前起訴我們專利侵權的‘智腦科技’。”
“智腦科技?”林野皺起眉,這家公司去年就因為抄襲神經紀元的技術被起訴,最後敗訴賠償了兩千萬,沒想到背後還有靠山,“他們想乾什麼?”
“想在標準化製定裡摻沙子。”蘇晚的手指在手機上滑動,“李主任說,智腦科技提交的標準化方案裡,有很多模糊條款,看似中立,實際上是為黑曜石資本的技術留後門。比如他們提出的‘數據共享機製’,名義上是促進行業發展,實際上是想強製企業把核心數據上傳到他們指定的雲端——那個雲端,就是黑曜石資本控股的。”
林野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卻壓不住心裡的火氣。“標準化製定是掌握行業話語權的關鍵,絕不能讓他們得逞。”他看著蘇晚,“李主任那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開標準製定的評審會?”
“下周三。”蘇晚說,“李主任特意把我們安排在第一個發言,就是想讓我們先把‘醫療優先、安全為本’的原則定下來。他還說,要是我們能拿出更完善的技術標準,智腦科技的方案自然就站不住腳了。”
“技術標準沒問題。”林野的語氣很堅定,“老吳已經整理了我們五代設備的測試數據,包括安全性、兼容性、倫理邊界,都是經過臨床驗證的。但黑曜石資本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可能會在評審會前搞小動作,比如散布我們的負麵消息,或者拉攏其他評審專家。”
“這點你放心。”蘇晚笑了笑,“我已經和衛健委、科技部的領導彙報過了,他們會派專人監督評審過程,確保公平公正。另外,我聯係了央視《焦點訪談》,他們想做一期‘腦機技術倫理與安全’的專題,到時候可以借這個機會,把我們的標準理念傳遞出去,爭取更多支持。”
正說著,病房裡突然傳來樂樂的歡呼聲。兩人趕緊走進去,隻見阿洛正用意念控製著機械臂,把一塊積木搭到樂樂的積木塔上。兩個孩子笑得東倒西歪,樂樂的媽媽紅著眼眶說:“林總,蘇小姐,真的太感謝你們了。以前樂樂總說自己是‘沒用的人’,現在有了阿洛做朋友,又能用設備搭積木,整個人都開朗了。”
林野蹲下來,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你們都是最棒的。以後阿洛就住在杭州,和樂樂一起做康複,一起上學,好不好?”
阿洛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好!我要和樂樂一起畫奧特曼,一起用叔叔的設備走路。”
離開醫院後,林野直接去了研發中心。剛走進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辦公區掛滿了紅色的橫幅,上麵寫著“打贏標準化攻堅戰”“守護腦機技術初心”,技術團隊的人都戴著印有“神經紀元”lo的工作牌,正圍著白板討論標準條款。
“林總回來啦!”小王舉著一疊文件跑過來,“這是我們連夜整理的標準化方案,分了安全標準、倫理標準、技術標準三個部分,裡麵附了近萬例臨床數據,保證讓智腦科技的人啞口無言。”
老吳則拉著林野走到服務器前,屏幕上顯示著一個複雜的模型:“這是我們開發的‘腦機數據安全盾’,能實時監測數據傳輸過程中的異常訪問,要是有人想竊取數據,係統會立刻加密並觸發預警。我已經把這個技術寫進標準方案裡了,要是能通過,就能從根源上防止黑曜石資本搞數據壟斷。”
林野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代碼,心裡滿是欣慰。從2024年隻有幾個人的小團隊,到現在能主導行業標準製定的龍頭企業,他們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小張,智腦科技的動態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接觸其他評審專家?”
“查了!”小張把平板電腦遞過來,“智腦科技的CEO最近和評審專家裡的張教授走得很近,上周還送了塊價值十萬的手表,被張教授退回去了。另外,他們還在網上雇傭水軍,散布‘神經紀元壟斷技術’的謠言,不過我們已經聯係平台,把那些帖子都刪了。”
“做得好。”林野點點頭,“你繼續盯著他們的動態,有任何情況隨時彙報。小王,你把標準化方案發給張教授和其他幾位評審專家,附上我們的臨床數據和患者康複案例,讓他們有個客觀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