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思羅機場的風帶著潮濕的涼意,夕陽把倫敦眼的鋼鐵輪盤鍍成暖金色,遠處會展中心的LED屏正循環播放著“黑曜石科技新品發布會”的廣告——馬庫斯穿著定製西裝,舉著那款銀灰色的腦機眼鏡,笑容虛偽得刺眼。
“瓊斯探長的車在那邊。”蘇晚扯了扯林野的衣袖,指向停車場裡那輛黑色沃爾沃,車標旁貼著個小小的長頸鹿貼紙——是老吳說的接頭標記。她手裡拎著兩袋剛買的魚薯,油紙滲著油星,“先墊墊肚子,發布會明早十點開始,我們有一整晚的時間準備。”
瓊斯探長是個留著絡腮胡的英國人,一見麵就給了林野一個熊抱:“林,你父親的論文我當年拜讀過,‘意識邊界保護理論’至今是我的案頭書。”他遞過四份偽造的證件,“技術總監、媒體記者、腦協專家、助理——你們的身份天衣無縫。”
艾倫接過證件,指尖在電子屏上一劃,證件信息立刻和歐洲Interpol的數據庫同步:“搞定,現在就算馬庫斯的人查,也隻會看到我們的‘官方背景’。”他咬了口魚薯,眉頭皺起來,“這味道怎麼比我在曼徹斯特吃的差遠了?”
卡米拉正對著電腦調試程序,屏幕上跳動著“意識保護程序V3.0”的代碼:“我把印第安部落的意識錨點技術加進去了,隻要接入發布會的主控係統,就能通過展示機的信號,給所有已售出的眼鏡植入防護盾。”她推了推眼鏡,“但前提是,我們得在馬庫斯啟動‘激活儀式’前完成接入。”
酒店房間的落地窗正對著倫敦眼,夜色降臨時,輪盤上的燈光次第亮起,像一串發光的珍珠。林野把父親的筆記本攤在茶幾上,最新一頁貼著林墨發來的照片——是個鏽跡斑斑的鐵盒,裡麵裝著泛黃的文件,“‘星火’原始數據,裡麵有‘暗影’的資金流向,南美那邊有個叫‘蛇穴’的莊園,是他們的中轉站。”
“夜梟的短信定位,就在會展中心的VIP休息室。”蘇晚用馬克筆在地圖上圈出位置,“瓊斯說那間休息室有獨立的加密網絡,是馬庫斯和核心成員的議事點。我懷疑雷諾說的‘後手’,不止定位芯片那麼簡單。”
淩晨三點,會展中心的側門虛掩著,瓊斯安排的內應——一個穿保潔服的中年女人,正拿著鑰匙等在門口:“監控我已經調成循環播放,你們有四十分鐘時間勘察。”她指了指走廊儘頭,“主控室在三號展廳後麵,門是指紋鎖,馬庫斯的指紋信息我已經傳給艾倫了。”
展廳裡搭著巨大的舞台,中央的展示台上整齊擺放著三十台腦機眼鏡,銀灰色的鏡架上刻著極小的“暗影”標記——和林墨畫的蛇形符號一模一樣。艾倫蹲在展示台旁,用微型掃描儀掃過眼鏡:“果然有問題,除了定位芯片,還有個微型信號發射器,能接收‘暗影’的指令。”
“VIP休息室在樓上。”蘇晚舉著夜視儀,樓梯間的聲控燈被她的腳步踩亮,“裡麵有四個監控,兩個是針孔的,我已經讓艾倫遠程乾擾了。”她推開門,休息室的真皮沙發上扔著件黑色風衣,衣領上彆著個蛇形胸針——和馬庫斯手上的戒指款式相同。
林野的手指剛碰到風衣口袋,就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蘇晚瞬間掏出電擊器,卻被林野一把按住——黑暗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林野,我們終於見麵了。”
應急燈突然亮起,夜梟坐在沙發上,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格外猙獰。他手裡把玩著個銀色的打火機,上麵刻著“星火”的字樣——是林野父親當年的隨身物品。“這打火機,是你父親掉在實驗室的。”他點燃打火機,火苗映著他的眼睛,“當年他就是用這個,燒了‘意識永生’的原始數據。”
“是你殺了我父親。”林野的聲音發顫,手腕上的銀鐲子撞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是他自己找死。”夜梟冷笑一聲,“他非要阻止‘暗影’的計劃,還聯合國際刑警調查我們。我本來想放他一馬,可他居然把‘意識保護程序’藏了起來——沒有那個程序,我們的‘火種計劃’根本無法推進。”
蘇晚突然插話:“趙成是你推出來的傀儡,對吧?當年你躲在南美,讓他出麵拉攏林墨,自己卻在背後操控一切。”
“聰明。”夜梟站起身,身高近兩米,陰影把林野完全籠罩,“趙成是我哥,他總覺得自己比我強,想獨占‘星火’的技術。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讓他替我擋了二十年的麻煩。”他從口袋裡掏出個遙控器,“現在,馬庫斯已經在會場外布置了人手,隻要我按下這個按鈕,展廳裡的眼鏡就會同時激活,現場的三百名嘉賓,都會成為‘暗影’的第一批‘傀儡’。”
“你以為我們沒準備?”艾倫的聲音從夜梟的手機裡傳來,“你剛才的話,已經被我實時傳輸給了Interpol,瓊斯的人現在就在樓下。”他頓了頓,“還有,你手裡的遙控器,早就被我遠程篡改了——按下隻會啟動消防警報。”
夜梟臉色一變,猛地按下遙控器,展廳裡立刻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他氣急敗壞地撲向林野,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林野早有準備,側身躲開,順勢抓起茶幾上的花瓶,砸在他的頭上。
“砰”的一聲,花瓶碎裂,夜梟的額頭淌出血來。他抹了把臉,從腰裡掏出槍:“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一起陪葬!”
蘇晚突然從門後衝出來,消防斧劈在夜梟的手腕上,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林野趁機撲上去,把他按在沙發上,銀鐲子死死抵住他的脖子:“說!‘暗影’的總部在哪?馬庫斯手裡還有多少意識芯片?”
“我不會說的。”夜梟掙紮著,“‘暗影’是不會被消滅的,就算我死了,還有其他人會繼續推進‘火種計劃’。”
“卡米拉,帶老吳的人過來!”林野對著耳機喊。很快,卡米拉帶著幾個穿警服的人衝進房間,把夜梟按在地上,戴上手銬。
“主控室那邊搞定了嗎?”林野問。
“搞定了!”艾倫跑進來,臉上沾著灰塵,“我已經把‘意識保護程序’植入了所有展示機,還黑進了黑曜石的數據庫,把已售出眼鏡的用戶信息都傳給了Interpol,他們會逐一聯係,幫用戶升級程序。”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會展中心的警報終於解除。林野站在展廳裡,看著工作人員把那些腦機眼鏡打包封存,突然想起父親筆記裡的一句話:“技術本身沒有對錯,錯的是使用它的人。”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銀鐲子,冰涼的金屬殼子上,“星火”的刻字在晨光裡閃著光。
馬庫斯是在酒店被抓的,當時他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準備去參加發布會。看到警察衝進來,他臉色慘白,嘴裡反複念叨:“雷諾答應過我,會保我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