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把青石板路潤得發亮,林野推開車門時,一股帶著桂花香的濕冷空氣撲過來。奶奶老房子的木門虛掩著,門環上的銅綠被雨水衝得格外清晰,三個穿黑西裝的人背對著他們站著,紅領帶在灰瓦白牆的映襯下像三道血痕。
“林野?”最左邊的人轉過身,臉上有道淺疤,是趙成的兒子趙磊——當年總跟在他和林墨身後跑的小不點,如今眼神裡全是冷意,“我還以為你得明天才到。”
“趙叔當年把你托付給我爸,不是讓你幫‘暗影’做事的。”林野握緊懷裡的實驗記錄,蘇晚悄悄移到他身側,手按在腰間的電擊器上,“林墨在哪?把他交出來。”
“你爸?”趙磊突然笑了,疤在臉上扯出猙獰的弧度,“他就是個騙子!當年我爸跟著他乾,最後卻被‘暗影’追殺,他躲在國外吃香的喝辣的,管過我們孤兒寡母的死活嗎?”他從口袋裡掏出張泛黃的照片,是趙成和林野父親的合影,“我媽臨終前說,一定要讓你爸償命。”
“我爸沒有躲。”林野把父親的辭職報告副本扔給他,“他是為了保護‘星火’的技術,才假裝叛逃。趙叔的死,是‘暗影’乾的,我爸為了查真相,才被雷蒙害死。”他指著趙磊手裡的照片,“你看我爸的手,一直護著你爸的後背,他從來沒對不起任何人。”
趙磊的手抖了一下,照片落在濕漉漉的地上。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是瑞士警方的消息:“林墨已被解救,中了一槍但無生命危險,正在轉移至安全屋,隨身背包裡的金屬盒子完好。”蘇晚鬆了口氣,用唇語告訴林野:“林墨沒事。”
“彆跟他廢話!”中間的人掏出槍,對準林野,“雷蒙先生說了,要麼交實驗記錄,要麼死!”
“砰”的一聲,蘇晚的電擊器先一步擊中他的手腕,槍掉在地上。趙磊突然撲過來,一拳打在林野臉上,“我憑什麼信你?我媽苦了二十年,你一句話就想讓我回頭?”
林野沒還手,任由他的拳頭落在身上:“我爸的筆記本在車裡,裡麵有你爸的親筆信,是他當年寫給你媽的,你自己看。”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暗影’用你媽要挾你,對不對?我已經讓瓊斯探長安排人保護你妹妹,她現在在上海的安全屋。”
趙磊的拳頭停在半空,眼裡的冷意一點點褪去。最右邊的人見勢不妙,舉槍對準林野的頭,趙磊突然轉身,一腳踢飛他的槍:“他是我發小,要動他先過我這關!”
混亂中,蘇晚已經製服了第三個人。趙磊喘著氣,撿起地上的信:“老房子裡有‘暗影’的人,藏在閣樓,他們在等你找那個金屬盒子。”他指了指木門,“我幫你們引開他們,你們從後門進,床底下的地磚,要按右上角的角才能打開。”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這事結束,我帶你去給我爸和趙叔上柱香。”
後門的竹籬笆爬滿了牽牛花,雨水打濕的花瓣落在石階上。林野推開門,屋裡的黴味混著奶奶當年醃菜的味道撲麵而來——牆上還貼著他和林墨的獎狀,最上麵那張“三好學生”的紙已經發黃,是小學時兩人一起得的。
“艾倫,監控搞定了嗎?”蘇晚關上門,用櫃子頂住。
“搞定了!閣樓的人被趙磊引到前院了,你們有十分鐘時間!”艾倫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電流聲,“我查到‘暗影’的人在老房子周圍裝了震動傳感器,彆碰承重牆!”
林野走到奶奶的舊床邊,床板還是當年的紅鬆木,被歲月磨得光滑。他按趙磊說的,用力按下右上角的地磚,“哢嗒”一聲,地磚彈了起來,露出下麵的暗格——裡麵鋪著油紙,放著個和林墨描述一模一樣的金屬盒子,巴掌大小,刻著“星火”的符號,下麵是行小字:“兄弟同心,密鑰自現”。
“這就是‘鑰匙在兄弟的血脈裡’?”蘇晚湊過來看,盒子上沒有鎖孔,隻有兩個小小的凹槽,“難道要你們兄弟的血?”
林野剛要咬破手指,手機突然響起,是林墨的視頻電話。屏幕裡的林墨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卻笑得燦爛:“哥,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問過醫生了,我的血能用,你把鏡頭對準盒子,我按你的說的做。”
林野把手機放在桌上,對準盒子。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左邊的凹槽裡;屏幕裡的林墨也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提前準備好的棉簽上,對著鏡頭輕輕一按——奇跡發生了,兩滴血像有生命一樣,在凹槽裡融合,盒子“哢嗒”一聲開了。
裡麵沒有實體密鑰,隻有一塊微型芯片,還有一張折疊的信紙,是父親的字跡:“阿野、阿墨,當你們打開這個盒子,說明‘星火’的初心還在。這塊芯片是主密鑰,但要徹底解除‘意識炸彈’,需要三個人的授權——我、雷蒙,還有當年‘星火實驗室’的首席工程師。首席工程師叫陳嵐,現在隱居在小鎮的古戲台後麵,她手裡有最後的啟動密碼。記住,陳嵐的左眼下麵有顆痣,她最喜歡在戲台門口買桂花糕。”
“陳嵐?”林野突然想起奶奶說過的“陳阿姨”,小時候總給他們買糖吃,左眼下麵確實有顆痣,“她還在小鎮?”
“不好!‘暗影’的人發現被騙了,正在往回趕!”艾倫突然大喊,“趙磊被他們抓住了,在前院挨打!你們快從後門走,我已經安排了接應的人在古戲台!”
林野剛把芯片和信紙收好,就聽到前院傳來趙磊的慘叫。他抓起金屬盒子,和蘇晚一起往後門跑,剛出門就看到三個穿黑西裝的人追過來,手裡拿著***:“站住!把盒子交出來!”
“往古戲台跑!”蘇晚拉著林野鑽進旁邊的小巷,江南小鎮的巷子又窄又繞,青石板路濕滑,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身後的槍聲越來越近。巷子裡的老阿婆探出頭看,見是林野,趕緊喊:“阿野啊,往這邊跑!我給你們開門!”
老阿婆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麵是條通往後街的小路。“我是你奶奶的鄰居,你爸當年總幫我修收音機!”阿婆塞給他們兩把油紙傘,“古戲台那邊有‘暗影’的人,小心點!”
跑到古戲台時,雨已經小了。戲台是明清時期的建築,飛簷翹角,上麵掛著褪色的紅燈籠。戲台門口果然有個賣桂花糕的小攤,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左眼下麵有顆痣,正是陳嵐。
“是阿野吧?”陳嵐看到他手裡的金屬盒子,笑了,“你爸當年跟我說,要是有一天你來找我,就把這個給你。”她從攤位下麵拿出個鐵盒子,裡麵是個老式的密碼器,“‘意識炸彈’的啟動程序有三重保險,主密鑰已經解開兩重,最後一重需要這個密碼器輸入密碼。”
“密碼是什麼?”林野問。
“是‘星火實驗室’第一次成功運行‘意識保護程序’的日子。”陳嵐的眼裡泛起淚光,“1999年12月31日,跨年夜,我們在實驗室裡吃著餃子,看著程序成功運行,你爸哭著說‘我們做到了’。”她頓了頓,“但雷蒙必須在場,沒有他的生物識彆,密碼器無法啟動。”
“雷蒙生死不明。”蘇晚皺起眉頭,“雪鷹堡被圍攻後,就沒人再見過他。”
“他沒死。”陳嵐突然壓低聲音,指了指戲台的後台,“他在裡麵,是我把他接來的。他中了槍,一直在養傷。”
林野和蘇晚對視一眼,跟著陳嵐走進後台。後台堆滿了戲服和道具,角落裡的行軍床上,躺著臉色蒼白的雷蒙,左胸纏著繃帶,滲著血。看到林野,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被陳嵐按住:“彆動,你的傷還沒好。”
“我知道你恨我。”雷蒙的聲音很輕,“但‘意識炸彈’不能啟動,那會害死幾十萬人,我當年一時糊塗,現在不能一錯再錯。”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U盤,“這是‘暗影’董事會的名單和資金流向,我已經複製下來了,交給國際刑警,能端掉他們的老巢。”
“我不恨你,我爸也不恨你。”林野把父親的信紙遞給雷蒙,“他說,希望我幫你回來。”
雷蒙接過信紙,看完後老淚縱橫:“老林……我對不起你……”他掙紮著坐起來,“把密碼器給我,我來授權。”
陳嵐把密碼器放在他麵前,雷蒙將手指放在指紋識彆區,又對著攝像頭眨了眨眼——密碼器“滴”的一聲,顯示“授權成功”。陳嵐接著輸入密碼“19991231”,密碼器再次響起:“第二重授權成功,等待最終確認。”
“還差我爸的授權?”林野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