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踏雪宗。
風雪飄蕩的後山穀中,靈氣氤氳如霧。
明明寒氣刺骨,楚槐序的額頭上卻已布滿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他全神貫注,身前懸浮的《山河社稷圖》光華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動。
圖中,僅剩下最後一條粗壯的主脈尚未安置,如銀龍般緩緩遊動。
“西方白虎位,定!”
楚槐序低喝一聲,指訣猛然一變,神情肅穆如塑。
隻見那主脈驟然從圖卷中騰躍而出,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挾帶著隆隆轟鳴,徑直沒入西側山體深處。
轟隆!
整座踏雪宗主峰劇烈一震,仿佛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緊接著,濃鬱到極致的靈氣如火山噴發般從地底狂湧而出,瞬間彌漫整個山穀,甚至化作淡金色的靈雨灑落。
草木瘋長,冰雪消融處竟有嫩芽破土,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清新氣息。
“成了!”
楚槐序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踏雪宗總算步入正途!
然而這笑容尚未完全展開——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猛地從前殿方向傳來,撕裂了夜空!
“萬象城範經賦、呂春蘭,特來‘恭賀’踏雪宗開脈大典!”
範經賦那如同雷霆炸響的聲音,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囂張,響徹踏雪宗每一個角落。
前殿廣場上,原本熱鬨的宴席瞬間陷入死寂。
萬象城的人怎會現身於此?
他們與踏雪宗不是有著不死不休的死仇嗎?
部分賓客滿臉錯愕,目光緊緊鎖住萬象城眾人!
另一些人則眼神中滿是看戲的興奮。
許多人前來參加踏雪宗的開脈大典,等的便是眼前這一幕!
畢竟誰都清楚,萬象城絕不會放過任何打壓踏雪宗的時機,而開脈大典,正是絕佳契機。
大長老林可楚眉頭微皺,一步踏出,瞬間來到範經賦和呂春蘭等人的前方,淩空而立!
她麵色冷峻,衣袖無風自動。
“範城主,呂城主!”林可楚沉聲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廣場:
“今日是我踏雪宗開脈大典,廣邀賓朋,二位不請自來,還鬨出這般動靜,這是何意?”
“何意?我們雖然有過節!”範經賦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可楚,眼神輕蔑而陰冷:
“但我萬象城今日可是誠心誠意前來恭賀的!”
“哪曾想,你踏雪宗竟如此歹毒,暗中布下殺陣,傷我使者與弟子,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待客之道?”
他與呂春蘭對視一眼,嘴角皆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弧度。
他們故意帶著弟子徑直闖入踏雪宗外圍防禦陣法的薄弱處,甚至主動觸發幾處禁製,使得隨行弟子個個掛彩,衣衫染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此乃他們精心設計的苦肉計,隻為製造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發難!
“胡說八道!”有年輕的踏雪宗弟子按捺不住,怒聲駁斥:
“分明是你們強闖山門!”
“是不是胡說,讓霍東出來當麵對質!”呂春蘭厲聲打斷,聲音尖利,目光狠毒地掃過全場:
“否則,今日就彆怪我們拆了你們這開脈大典,讓大家看看,踏雪宗究竟是何等包藏禍心之輩!”
“不必找了。”
霍東平靜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眾人齊刷刷回頭。
隻見霍東帶著顏傾城與魏雲,自後山方向緩步走來。
他神色平靜如水,步履沉穩,氣息圓融內斂,哪有半分傳聞中重傷未愈的萎靡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