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一片死寂。
東宮太子坐在角落,臉色發白,手緊緊攥著袖子,一句話也不敢說。
皇帝終於開口:“夠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壓得所有人不敢喘氣。
“此事交大理寺備案,暫無確鑿證據,不得擅自行動。”他目光落在蕭景珩身上,“南陵世子暫停參與朝議,非召不得入宮。待查清再議。”
聖諭一下,等於沒下。
既沒放你走,也沒關你人,卡在中間,讓你不上不下。
蕭景珩立刻跪下:“臣,謝主隆恩。”
叩首起身,轉身退朝。
走出大殿那一刻,陽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翹了下。
**拖住了。**
隻要不搜府,不拘人,剩下的時間,就夠他把局翻回來。
偏殿外廊下,他被安排在此等候進一步處置。一名小太監捧著茶盤過來,低頭奉上一杯熱茶。
“世子爺,您喝口潤潤喉。”
蕭景珩接過瓷盞,指尖觸到杯壁溫熱。
他沒急著喝,而是盯著茶麵浮著的一圈油光。
這茶,泡得講究。茶葉是貢品雀舌,水是玉泉山雪融,火候恰到好處,連倒茶的手法都是內廷老規矩。
可偏偏——
**茶蓋邊緣,沾了點灰。**
他不動聲色用拇指蹭了下,指腹留下一道淡黑印子。
不是茶漬。
是香爐灰。
宮裡最近燒過安神香?還是……有人特意在這茶上做了手腳?
他抬眼看那小太監,對方低眉順眼,臉色正常,呼吸平穩,不像有問題。
但越是這樣,越值得懷疑。
他輕輕吹了口氣,茶麵漣漪蕩開,那圈油光晃了晃,忽然裂成兩半。
就像現在的大胤朝局——表麵平靜,底下早就四分五裂。
他抿了一口茶,不燙不涼,味道純正。
可就在他放下杯子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簷角銅鈴輕輕一顫。
不是風吹的。
是有人從回廊儘頭走過,腳步太重。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個方向。
一道明黃袍角一閃而過,消失在拐角處。
是皇帝?還是……彆的什麼人?
他沒動,隻是把手伸進袖中,摸到了那塊羊骨。
指甲在“西”字上來回劃了三下。
一下,兩下,三下。
像在數秒。
也像在等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