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愛玩這種‘釣魚執法’。”阿箬小聲嘀咕,“上次賭坊詐輸,騙得李尚書自己把賬本送上門,也是這套。”
“那叫智慧。”蕭景珩咧嘴,“這年頭,裝傻比裝聰明難多了。”
正說著,窗外一道影子再次掠過牆頭,這次走得更近,甚至伸手摸了摸牆角的排水管。
阿箬瞳孔一縮:“他在做記號!”
蕭景珩卻不動:“讓他做。記號越多,線索越清楚。”
“你不擔心他摸進來?”
“他要是真敢進來——”蕭景珩緩緩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攤開,“那就說明,他背後的人已經等不及要動手了。”
阿箬湊過去一看,是南陵世子府的平麵圖,標注密密麻麻,連哪個房間晚上幾點換崗都寫得明明白白。
“你什麼時候畫的?”
“三個月前。”他淡淡道,“從第一次被人放謠言開始,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阿箬心頭一震。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不是僥幸贏了燕王,而是每一步都在等對手犯錯。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明明剛才還在宴席上喝得滿臉通紅,轉眼就能冷靜得像個獵人,等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會乾嘛?”她低聲問。
“兩種可能。”蕭景珩豎起兩根手指,“一是放火造亂,趁亂摸進來偷東西;二是……直接栽贓。”
“栽贓?”
“比如明天早上,咱們書房突然多出一封通敵密信。”他聳肩,“或者,某個侍衛莫名其妙死了,手裡攥著你的頭發。”
阿箬打了個寒顫:“你能不能彆說這麼瘮人的?”
“現實比這還狠。”他冷笑,“你以為燕王是怎麼對付前任兵部尚書的?人家全家抄斬那天,才發現所謂‘密信’是用死人手指按的手印。”
屋裡一下子冷了下來。
外頭的歡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阿箬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讓他們折騰吧?”
“當然不。”蕭景珩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在圖紙某個角落畫了個圈,“你看這兒,西牆第三塊青磚,鬆動了。我昨天讓人故意弄的,還撒了層薄灰。”
“你是說……他會碰?”
“隻要他碰了,就會留下指紋和灰痕。”蕭景珩勾唇,“到時候,順藤摸瓜,連他祖宗八代穿什麼內褲都能查出來。”
阿箬忍不住笑出聲:“你這也太陰了吧?”
“這叫專業。”他收筆,吹了吹墨跡,“我可是現代穿越過來的,玩陰謀不過分,搞技術才是我的強項。”
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噠”響。
像是磚石移動的聲音。
兩人同時閉嘴,眼神交彙。
蕭景珩緩緩放下筆,指尖輕輕搭在窗框上。
阿箬慢慢退後半步,手悄悄伸進袖口,握住了那把特製的小刀。
外麵的風停了。
宴席的喧鬨仿佛也被按下了暫停鍵。
隻有燭火微微晃了一下,映出窗紙上一道模糊的影子——正貼著牆根,朝那塊鬆動的青磚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