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笑出酒窩:“你還真是會包裝。”
“這不是包裝,是生存。”蕭景珩靠回椅背,“我現在是三品鎮國將軍,皇上親封的紅人。誰敢明著跟我結盟?可我不拉隊伍,將來怎麼玩大的?所以得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他忽然壓低聲音:“明天你親自跑一趟,找那天幫咱們攔街的那群地痞頭兒。請他們吃飯,酒管夠,肉管飽。桌上不提一個字關於燕王、朝廷、兵權,就說——謝他們仗義出手,南陵府不能讓好人吃虧。”
“然後呢?”
“然後送藥、送錢、送冬衣。”他淡淡道,“江湖人不怕死,怕寒心。你對他們掏心窩子,他們就能為你擋刀子。”
阿箬點點頭,把豆子重新包好,塞回袖中。
“其實我早看出來了。”她忽然說,“你根本不是什麼紈絝。你比誰都清醒。”
蕭景珩沒接這話,隻是拿起筆,在密冊上畫了個圈,圈住京城,再畫幾條線,指向四周府邸。
“燕王倒了,可他的影子還在。”他語氣平靜,“有些人已經在琢磨,下一個該踩誰上位。我們越熱鬨,敵人就越想動手。所以——”
他筆尖一頓,重重落下一點:
“我們必須比他們更快、更狠、更隱。”
阿箬看著那一點墨,像是看見一顆即將引爆的火雷。
她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縫看了看,回頭說:“外麵馬車聲快停了,那些送禮的總算走光了。”
“讓他們走。”蕭景珩合上密冊,卻沒鎖進暗格,“禮收著,人不見。等哪天我要用人情債砸死誰,這些名單就是刀。”
阿箬坐回案旁,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沒署名,也沒蓋章,隻有一串數字和一個地點縮寫。
“剛從西市捎來的。”她說,“說是有人塞給賣餛飩的小販,指名要交到‘南陵府掃院子的老周’手裡。老周識字不多,轉手給了我。”
蕭景珩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沒說話,隨手夾進密冊裡。
“先留著。”他輕聲道,“魚餌已經撒了,就看哪條魚先咬鉤。”
燭火劈啪跳了一下,映得他半邊臉明半邊臉暗。
阿箬拿起毛筆,蘸了墨,在另一張紙上開始謄抄今日記錄的情報。她的手腕穩定,字跡清秀。
蕭景珩則重新翻開密冊,拿起朱筆,在地圖上勾畫勢力分布。每一筆都慢而準,像在下棋。
窗外,夜風穿過回廊,吹動簷角銅鈴,叮當一聲。
阿箬筆尖微頓,抬頭看了眼窗外。
蕭景珩沒抬頭,隻說了句:
“彆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