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代號。”他說,“以後凡是帶前朝符號、神秘組織、瘋言瘋語類的情報,全歸這一檔。不公開,不通報,隻許我和你知道。”
阿箬點頭,順手從袖子裡摸出三粒豆子,擺在案上:“按我的記號法,三顆豆是‘換路線’,說明送信的人不想被追查。但這封信繞了五個人才到咱們手上,每人都隻知道前後一個接頭人,典型的‘斷鏈傳遞’。”
“高明。”蕭景珩點頭,“既保證安全,又逼我們主動追查。他們不怕我們知道,就怕我們不當回事。”
“那咱們當回事嗎?”
“當然當。”蕭景珩提筆蘸墨,在輿圖上圈了三個點,“第一,皇陵隧道。前朝埋過一位太子,地道直通地宮,後來封死了,但江湖傳言有人偷偷挖通了。第二,廢寺地宮。城西慈恩寺塌了三十年,下麵據說有密室,曾是前朝密探集會點。第三,漕運古閘。大河底下有個老水門,年久失修,沒人管,但位置正好卡在‘龍首’脈眼上。”
阿箬盯著地圖,忽然笑出聲:“你這畫圈跟畫餅似的,一個比一個玄乎。”
“玄乎?”蕭景珩冷笑,“可要是真有人在這三個地方搞事,等咱們發現的時候,龍早就斷了。”
阿箬收起笑容,正色道:“那是不是該讓‘影蛛’係統全麵啟動?派人去查?”
“不行。”蕭景珩搖頭,“動作太大,等於告訴對方——我們慌了。而且現在連敵人長啥樣都不知道,瞎查就是打草驚蛇。”
“那總不能等月亮圓了再去救人吧?”
“不等。”蕭景珩坐下,語氣沉了下來,“我下令,暫停所有公開調動。但底層線人以‘清查燕王舊產’為名,暗中調取這三個地方近三個月的人貨出入記錄。尤其是夜間進出、大宗物資運輸、陌生工匠登記。”
阿箬眼睛一亮:“妙啊!打著朝廷旗號查案,誰也不敢攔。”
“還不止。”蕭景珩繼續道,“你今天去一趟城南廢棄武館,恢複聯絡頻率。彆問正事,就聽閒話。江湖人最愛傳怪談,什麼井裡冒黑氣、半夜有鼓聲、狗見鬼之類的,越瘋越好。”
阿箬咧嘴一笑:“明白了,瘋子說的話,有時候比奏折還準。”
“就是這個理。”蕭景珩點頭,“咱們現在不是鬥明槍,是獵影子。敵人不想露臉,那就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銅爐前,將那封信揉成一團,扔了進去。火苗一竄,紙邊卷曲變黑,幾秒後化作灰燼,隨風從窗縫飄走。
阿箬看著那一抹輕煙,低聲問:“真就這麼燒了?不留個底?”
“留底乾嘛?”蕭景珩背對著她,聲音低而穩,“證據在腦子裡最安全。而且——”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魚已經咬鉤了,但我們不能急著收網。得先看清水底下有沒有刀。”
阿箬沒再說話,默默把三粒豆子收回布包,塞進袖中。她的手指微微發緊,豆殼在掌心硌出淺痕。
夜燈未熄,燭芯劈啪響了一下。
蕭景珩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朱筆,在輿圖上的三個標記點各自畫了個圈,筆尖壓得極重,像是要把紙戳穿。
阿箬望著他側臉,忽然覺得,這一刻的世子不像什麼紈絝,也不像鎮國將軍,倒像個蹲在暗處、等著獵物踩線的捕獸人。
她輕輕活動了下手腕,準備謄抄今日情報。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刮擦聲,像是指甲劃過瓦片。
蕭景珩筆尖一頓,沒抬頭,隻低聲說了句:
“東角門的貓又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