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趁著裡頭人吵得起勁,轉移去了偏帳,她一個翻身滾進主帳,動作利索得像隻偷油的老鼠。
帳內陳設簡單:一張案台,兩個行軍箱,角落還有個鐵皮匣子上了鎖。她先翻案台,抽屜裡全是些無關緊要的調令和糧冊。
再撬箱子。
第一個是空的。
第二個底部有夾層,她指甲一摳,哢噠一聲彈開——裡麵裹著塊油布,打開一看,赫然是一封蓋著南陵王府印的“密信”,字跡描摹得惟妙惟肖,連印章的裂紋都複刻了。
旁邊還有一張手寫清單,寫著:
“南陵世子蕭景珩許諾獻城,換取燕王助其奪嫡。
交易內容:北三鎮防圖一份,軍餉十萬兩,開春後舉兵呼應。
見證人:周校尉。”
阿箬冷笑:“編得還挺像模像樣。”
她迅速把東西塞進貼身暗袋,正準備撤,忽然聽見外頭腳步聲逼近。
不好!
她閃身鑽到案台底下,屏住呼吸。
簾子一掀,一個親兵探頭進來:“將軍,西角換防了。”
“知道了。”那人應了聲,又嘀咕,“今晚風大,盯緊點,彆讓野狗鑽進來。”
“是!”
簾子落下。
阿箬等了幾息,確認人走遠,這才從台底滑出,貼著帳篷邊緣往外摸。
西角哨崗果然正在交接,兩人站一塊兒嘀咕,誰也沒注意柵欄外一道黑影“嗖”地翻了出去。
她落地無聲,順著山坡往下竄,一口氣跑了半裡地才敢停下喘氣。
回頭望去,敵營燈火依舊,沒人發現丟了東西。
她拍了拍胸口,那封密信正緊緊貼著心口,燙得像是剛出爐的煎餅。
“蕭景珩,這回看你還能不能繼續裝傻充愣。”她低聲嘟囔,“什麼‘有點腦子的混子’,我看你是‘全村的希望’。”
她抹了把汗,正準備繼續趕路,忽然腳下一滑,踩到塊鬆動的石頭。
整個人順著斜坡滾了下去,好在底下是片軟泥地,沒摔壞。
她狼狽地爬起來,甩掉鞋裡的土,抬頭一看——
前方林子裡,一棵歪脖子老樹底下,竟擺著個破木箱,上麵用炭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南”字。
跟她之前留給隊長的糖紙一模一樣。
阿箬眯起眼,慢慢靠近。
箱子沒鎖。
她伸手掀開蓋子——
裡麵空無一物,隻有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你拿走的,隻是他們想讓你看見的。”